麒麟小说

第二章 反间计（第12页）

　　曹丕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满园的牡丹轻声道：“父王经常说这牡丹为花中之王，雍容华贵，在我看来，却是俗气了一点儿。”

　　“殿下，这种话说不得。”

　　“那什么时候才能说得？”

　　“魏王归天，殿下即位。”

　　“那还要等多久？”曹丕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苦笑。

　　在抓人方面，进奏曹的动作一向是很快的。贾逸将许都城内的魏姓人家按照居住地，分为四十六个区域，然后由进奏曹虎贲卫牵头，许都尉的差役配合，展开搜查。同时将那杆羽箭由画师临摹，贴在九个城门公示，征求线索。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就查出了那杆羽箭出自魏讽的府中。

　　此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查到魏讽去了一家青楼。五十名虎贲卫冲进青楼时，魏讽正在喝花酒，一听说因为临淄侯曹植遇刺要拘捕他，当场就瘫倒了。而带队的都尉，根本没有给他缓神的时间，直接将他绑在马上，带回了进奏曹，由贾逸审讯。

　　进奏曹的传讯室并不大，却给人平添一股压抑窒息的感觉。魏讽身着囚服，站在那里，一直在瑟瑟发抖。被虎贲卫从青楼里揪到这儿之后，他似乎已经崩溃了。

　　贾逸坐在高高的首席上，淡淡道：“魏讽，你最好能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我是被陷害的。”魏讽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抖动着。

　　“这个东西，不是你府里的？”一支羽箭被丢到魏讽面前，“这支羽箭共长二尺九寸。箭头为铁制，长一寸五分，宽一寸二分，扁平尖锐。箭杆是上好的硬杨木，打磨得笔直光滑，末端粘着整齐的雕羽。这种羽箭，做工精细，材料地道，比军中的箭矢更为高级，一般出自王公大臣家中。锋利的箭头上，残留着已经干透的血迹，而箭杆之上，清楚地刻着个‘魏’字。”

　　“我……我认不出来。”魏讽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小声地回答。

　　“进奏曹搜遍许都城中所有魏姓大户人家，只在你的府上找到了相同的羽箭。去年秋天你和司马懿一起围猎之时，有人亲眼见到你用过这种羽箭。你是认不出来，还是不敢认？”贾逸冷冷地逼问。

　　“贾……贾校尉饶命，饶命，下官真是被冤枉的。”魏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竟然磕起头来。

　　“你起来！”贾逸皱了皱眉。魏讽官秩比自己高，却对自己卑躬屈膝，真是丢尽了官员的仪态。

　　“谢……谢贾校尉。”魏讽畏畏缩缩地坐好。

　　“昨日你身在何处？”贾逸问道。

　　“下官跟刘伟几位使君去了颍河泛舟，我们回到许都时，已经日落了。”魏讽急切道，“临淄侯遇刺之时，下官并不在许都，几位使君均可做证。”

　　贾逸冷笑道：“行刺临淄侯，这种以身犯险之事，用得着魏主簿您亲自动手吗？”

　　魏讽一愣，带着哭腔道：“贾校尉，可不敢这么说，就算借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行刺临淄侯啊！贾校尉，以前下官若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您，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人必将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贾逸只觉得恶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虎贲卫上前，扯着魏讽的后衣领向外拖去。刚拖了几步，魏讽突然挣脱，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道：“不瞒贾校尉，小人手中还有些金银细软。小人对天起誓，若您能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甘心情愿奉上一百两黄金作为谢礼。”

　　贾逸哭笑不得，道：“魏讽，你放心。若此事与你无关，进奏曹是不会冤枉你的。”

　　魏讽闻言精神大振，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多谢贾校尉，您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待虎贲卫将魏讽拖出去，蒋济拉开一扇暗门，走进了传讯室：“这么快就审完了？”

　　贾逸道：“不是他做的。”

　　“何以见得？”

　　“行刺曹植，我看不出对魏讽有什么好处。若是受人所托，对这个卖友求荣的小人来说，就更不可思议了。没有利益，就没有动机。况且魏讽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也不会蠢到用自己府中的箭矢。”

　　蒋济点头：“要想搞到魏讽府中的箭矢，不是件很难的事。只要有心，在魏讽围猎的时候，远远跟在后面，就能拾到不少射空的。行刺曹植的刺客，应该是想把水搅浑。”

　　“箭头上涂有剧毒，为曹植挡箭的那名百人将昨晚已经死了。”贾逸道，“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曹植的手下还有一批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