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干咳了一声:“萧老弟,我知道陈全死了你心里不舒服。你要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我去找贾逸算了。”
“那伙太平道人是怎么安排的?”萧闲未置可否。
“五天后的子时,城外短松冈,他们会施行‘斫龙阵’的第七次人祭。”
“这个我们早就推算出来了。”萧闲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这次他们聚集了很多人,还准备了武器盔甲,准备跟你们硬拼。”张清竭力将事态说得严重,“他们说,到时候于吉也会出现在那里,谁也阻止不了‘斫龙阵’的进行。”
“这伙外来的太平道有多少人?”萧闲终于有些重视的样子,“不是说西蜀军议司也有参与吗?加起来大概有多少人?”
“对,对,听他们说还得了刘备的外援。”张清信口雌黄,“我觉得,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五百人。”
“五百人,想必到时候是一场混战了。”萧闲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张清觉得有些怪异,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惴惴不安地搓了下手,道:“萧老弟,你看要不要跟上面禀告,多调点人马前去围剿?”
“难,吴王把精力都放在了迎接曹魏使团上,解烦营和都尉府恐怕分不出什么人手来,就连附近驻扎的郡兵,恐怕也抽调不出多少。能倚仗的,只有郡主府的枭卫了。”萧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贾逸找过你吗?”
“没有。”张清下意识地回答,“三源道坛被抄,我在城里藏了几日。他们那种官府的人信不过,还是咱们关系近些。”
“我想杀了贾逸。”萧闲注视着张清的眼睛。
看来于吉上仙说得没错,萧闲已经上当了,认为陈全是贾逸杀的。张清按下心中的兴奋,道:“这样啊……不过贾逸的身手了得,而且身边一直有枭卫跟随,不好得手吧?”
萧闲摆了摆手:“我想好怎么布局了,太平道那伙人发动‘斫龙阵’的时候,你也会去吧?”
“应该会去。”
“那就好。你回去告诉那伙太平道人,贾逸已经推算出了破军的位置,准备全力阻挠他们最后一次人祭。你让他们多埋伏些人手,到时候我把贾逸引到一个僻静之处,将他砍死在乱刀之下。”
张清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于吉上仙本来打算进一步加深萧闲的疑虑,打探一下贾逸他们准备如何应对第七次人祭,想不到萧闲竟然主动提出要对付贾逸。他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贾逸是好杀,可万一被那些郡主府的枭卫发现了……”
“等太平道做了贾逸,我再把郡主府的枭卫们引过去,让她们跟太平道狗咬狗。”萧闲冷冷笑道,“借刀sharen,有什么冒险的?”
张清松了口气:“还是萧老弟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萧闲从身侧拿出一个包袱,推给了他:“这是郡主府放在‘镜花水月’柜台的黄金,还剩下九十两,我先给你四十两,剩下的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你。”
张清俯身拎起了包袱,剩下的五十两,是拿不到手了。萧闲还想着什么借刀sharen,等他把贾逸引到陷阱中,他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照样一刀砍了。到那时,整个武昌城的太平道唯他张清马首是瞻,这几十两黄金真是没什么紧要了。
他背起包袱,跟萧闲打个招呼,出了内室。经过回廊的时候,刚好看到贾逸和秦风两个人进门,他小心地躲到一旁,避过了两个人。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情绪看起来很好。张清摇了摇头,他们都不过是草木凡人,竟敢与于吉上仙相抗,现在死期已近,还不自知,真是可怜可笑。
贾逸站在大牢门口,出神地望着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一丝丝狭长的白云浮在青蓝色的天空上。三个人在银钩赌场喝了大半个时辰的酒,此刻,秦风正趴在内室长案上呼呼大睡,萧闲和贾逸则一起到了都尉府大牢。三源道场的惠德仙师,正是被关押在这里。不出所料,狱吏说陆延早有交代,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两个人在大牢门口盘桓了好一阵,贾逸才想起身上带有孙权的玉牌,当即亮了出来。见到玉牌,狱吏不敢怠慢,只得打开了大门。
萧闲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一群枭卫,淡淡笑道:“你现在出门还是一群人跟着,不觉得别扭吗?”
“没办法,孙梦觉得就算城中戒备再严密,还是不能不防着太平道狗急跳墙。”贾逸道,“孙郡主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我会有这么大的信心,总觉得能挫败太平道和军议司阴谋的那个人,必定是我。”
“在旁人看来,陆延比你更有希望。”
“你呢?”贾逸眯起眼睛问道。
“我已经把赌注压在你身上了,自然要跟着你一起走下去。”萧闲淡淡道,“其实你这个人倒还不算坏,不像那位陆公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贾逸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转身进了大牢。惠德仙师关得并不深,据说是陆延的安排。他在大牢外伏下了一队解烦卫,还抽了一哨郡兵,想要搞个守株待兔。但太平道无疑更在意“斫龙阵”,一直没有要搭救惠德仙师的迹象。
在昏暗潮湿的甬道中没走多远,就来到了牢门之前。贾逸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大牢了,虽然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但他依旧觉得很不舒服。狱卒打开牢门,贾逸和萧闲躬身走了进去,惠德仙师靠着石壁坐着,并未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