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逸在虎贲卫的簇拥下出了大帐,道:“现在再去召集你的麾下,恐怕是来不及了,我们先把公主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两位这么急着要走,是嫌此地太过荒僻,还是怨酒食太过粗粝?”月光之下,杜远一袭铁甲,带着身后十几名亲兵从暗处走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贾逸等人。
贾逸冷笑道:“杜都尉,你来得好快。”
杜远道:“我听手下禀报公主不饮不食,心中很是关切,特地前来看看。想不到,却让我看到你们要弃这八百郡兵于不顾,只身逃亡,让在下十分佩服。”
贾逸道:“过奖,过奖,杜都尉怕我们心生疑虑,让自己带来的三百郡兵也一同吃了那些酒食,更是让在下佩服得很。”
杜远笑道:“贾都尉,你我何必做口舌之争?我家主公觉得你是个人才,特命我前来劝降,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贾逸眨了眨眼,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进奏曹都尉,你家主公怎么会对我有招揽之心?”
“贾都尉到石阳不过半年,接连破获几件大案,重挫军议司、解烦营的精英,早已名震天下。”杜远道,“听说早些年,贾都尉的父亲为司马懿所陷害,被判处腰斩。你若留在曹营之中,难免被他再次设计陷害。如果贾都尉能投效我家主公,复仇将会事半功倍。”
“你们有什么条件?”贾逸似乎动了心。
“杀了长乐公主和夏侯尚,跟我回到江东之后,对外宣称一切是刘备所托。”
“原来你是孙权的人,我还以为已经肃清了解烦营在江夏郡的势力,看来还是托大了。在魏地杀掉长乐公主,嫁祸给刘备,挑起曹刘的争斗,坐收渔人之利。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曹操一边将公主下嫁马超,拉拢分化刘备;一边向居巢派驻曹仁、张辽等二十六路军马,欲图对江东开战。他想双管齐下,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杜远道,“贾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辜负了我家主公的一番好意。”
贾逸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
杜远心中暗喜,上前一步道:“贾都尉,我们的人早已埋伏在四周,只等我一声号令就可攻杀进来!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究竟作何选择?”
贾逸回头看了眼夏侯尚和刘曼,发现二人也在看着自己。他沉默片刻,一咬牙撩起下摆单膝跪下,朗声道:“贾某,愿降!”
杜远听得贾逸愿降,不由得大喜。他快步向前,伸出双手想要搀扶作势下跪的贾逸。电光石火之间,贾逸手腕往上一翻,扣住杜远的右臂,用力往怀中一拉,扼住了杜远的喉咙!
从贾逸愿降到杜远被擒,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周围的众人是一惊连着一惊,直到看见贾逸制住了杜远才回过神来。杜远的亲兵抽刀就要上前,贾逸笑道:“慢着!你们就这么想要杜都尉的命?”
杜远却很是冷静,轻声道:“贾都尉,你终究不愿同谋富贵,你可知道,你这一错,必会遗憾终生。”
贾逸道:“遗憾终生?只怕投了你们,才会遗憾终生。如果杜都尉现在手中有足够的兵力,还不早把我们砍成了肉酱?现在你的心腹太少,正面冲突没有必胜的把握,就想兵行险着诱降我?若我答应了你,等那些山贼进了营盘,你即刻就会转身灭掉我们,对不对?”
杜远道:“贾都尉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确实是我家主公起了爱才之心……”
贾逸勒紧杜远,带着人一步步向营外挪:“够了!你既然是孙权解烦营的人,岂会不知道因为我两个月前重挫解烦营,虞青对我恨之入骨的事情?以她的心性,以她的地位,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况且,谋杀公主、栽赃刘备这种招数,要一个小小的都尉来做证人,手段实在太幼稚。对于这种牵涉天下的阴谋,不留活口,任世人猜疑才是最为稳妥之策。又何必要将我带回江东?就不怕我半路反水吗?”
杜远沉默片刻,“哈哈”一笑:“贾都尉真是临危不乱,心思缜密,在下佩服!只不过,贾都尉虽一心寻死,不愿相信我家主公,但如何忍心看着手下的兄弟跟着你陪葬?如果你们能弃下公主……”
贾逸反手在杜远的腹部重重一击,讥诮道:“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想离间,你还是少费点口舌吧!”
杜远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贾逸挟持着他,一步步退向营门。营中所经之处,到处是倒在地上呻吟的郡兵,贾逸等人一直退到营门,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有气力起身的。
夏侯尚暗叫了声“侥幸”,要不是贾逸和刘曼发现了其中蹊跷,只怕自己现在也是一摊烂泥。
“你在酒食中掺了什么?”刘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