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前年陆延那个案子结束后,我们在这里饮宴吗?那时你将孙梦也背了过来,秦风还取笑你终于对她下手了,我也以为你们好事将近。可是在宴席上,你不住地灌醉孙梦,追问她脚踝上的旧伤,显得十分唐突。”
“有吗?”贾逸抬起头,看着萧闲,“不记得了。”
“孙姑娘说是早年间,跟孙尚香郡主一起游猎时,不小心跌下马摔伤的。你似乎并不怎么相信,继续灌了她不少酒,反复追问地点、时间和各种细节,直到她醉得不省人事才罢休。”萧闲道,“后来这两年里,我总觉得你对她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所以呢?”贾逸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嫌弃她脚上有伤吧?”
萧闲盯着贾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别说她脚上有伤,就算她瘸了一只脚,你也不会嫌弃她。你在意的是她伤到脚的原因。这是为何?”
“你这么喜欢刨根问底,不去解烦营当个都尉,真是太可惜了。”贾逸打岔道。
萧闲还想再问,却见秦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于是调笑道:“怎么,马这么快就牵过来了?”
秦风摇头:“不……不是,我刚出中厅,还没到马厩,就碰到了解烦营的人,他们来抓你了。”
萧闲怔了下,看向贾逸:“这么快就上门抓人?你不会是在现场落下了什么证物吧?”
“潘婕不是我杀的,能有什么证物?”贾逸站了起来。
秦风拔出了破风刀,道:“老萧你退后,他们进来了,我先顶着。老贾你伺机行动,瞅个空当就往马厩那边跑。”
“别冲动,看情况再说。”萧闲上前按住了秦风的胳膊,“要是现在动手,反而坐实了罪名。”
说话间,解烦营众人已经来到房门口。六名解烦卫依次入内,守住门口和窗户之后,一名脸色苍白阴沉的都尉才跨进了房门。他扫视了一眼房内的人,向贾逸拱手道:“下官解烦营左部督麾下都尉宁陌,拜见贾校尉。”
贾逸起身回礼,道:“宁都尉多礼,不知道带了这么多人前来,有什么事?”
宁陌道:“昨晚朱治太傅的外甥女潘婕不幸遇难,还有一名文渊阁书吏、一名城门哨尉被杀,下官斗胆前来,向贾校尉问几个问题。”
秦风大着嗓门道:“你想问,别人可不见得想答。”
贾逸冲秦风摆了下手:“文渊阁书吏和城门哨尉都是我杀的,潘婕不是。我这么说,宁都尉相信吗?”
“相信。”宁陌回答得干脆利落,出乎众人的意料。
秦风忍不住道:“你真的相信老贾?”
宁陌道:“文渊阁书吏和城门哨尉的身份已经查清,是军议司和进奏曹的人。他们晚上出现在小巷,又带着兵刃,想必是要伏击贾校尉。贾校尉还手杀了他们,是天经地义之事,这个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至于潘婕之死,从伤口的形状来看,与杀死那两个人的兵器不同,如果真是贾校尉所杀,对付一个身手一般的女人,没有必要换第三把兵刃。”
贾逸的眉毛一抖:“你怎么知道我有两把兵刃?”
宁陌低着头,声音很轻:“贾校尉听说过这句话没有,有时死人也能告诉你很多事情。”
这句话,是昨晚贾逸说给潘婕听的,如今从宁陌口中说出来,只能证明一件事——昨晚的那条小巷,宁陌也在场。
“而且,杀死潘婕的兵刃上淬满了毒药,以贾校尉的身手,没有必要这么做。更为重要的是,从潘婕手握匕首的姿势和伤口所处的位置来说,更像是zisha。”
贾逸道:“你有没有想过,潘婕是被我逼迫zisha的?”
秦风上前一步:“老贾你说什么胡话!”
“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除非贾校尉亲口承认。”宁陌道。
“你说要来问我几个问题,大概不是问这些吧?”对于如何应对官府,贾逸昨晚已经想好了几种方法,就算不能说万无一失,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可今日上门的这个都尉,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出乎贾逸的推算,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自然不是。”宁陌挥了下手,解烦卫们鱼贯而出。他面容阴冷地瞟了秦风和萧闲一眼,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秦风怒道:“这里是‘镜花水月’,不是解烦营!你想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