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过。这栋民宅是几十天前失火的,不涉及人命,苦主又不在境内,所以就暂时搁置了。”魏临道。
“如果我预料得不错,这几天也发生过类似的火灾?”
“这个……”魏临答不上话来。
“魏都尉近来忙于迎接曹魏使团这种大事,想必民宅失火这些小事,都没有留意吧?”孙梦冷冷地说了一句。
魏临没有理睬孙梦:“贾校尉,武昌城内民宅失火案一个月内得有好几起,如果没有苦主前来禀告,都尉府是不必处理的。”
“原来是这样,那麻烦魏都尉了,你请回吧。”
魏临冲贾逸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孙梦不服气道:“只问了这几句就放他走了?”
“他心不在此,一直耗在这里有什么用?都尉府是指望不上了,这个案子得靠我们自己了。”贾逸道,“我们去廉贞那个位置的绸缎铺瞧瞧。”
两个人带着枭卫一起策马而行,一路上贾逸低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孙梦捏着手里的那枚护身符,很警惕地左右看个不停。快到廉贞那个位置的时候,她忽然瞥见陆延骑着一匹白马迎面走了过来。孙梦扬起马鞭,止住队伍,扬眉看着陆延。少见的是,陆延今天穿的是便服。一袭浆洗得平平整整的深衣,玉司南配在腰间暗光流动,黑缎方履绣着一圈金线,一派世家子弟的潇洒气息。
陆延看到孙梦一行人,勒住缰绳问道:“孙姑娘,你和贾校尉这是要去哪里?”
“去前面那家绸缎铺。”
“失火的那家?”
孙梦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那里回来。那间铺子被转卖了,一些杂役正在忙着清理打扫,要重新建铺开张。”
“转卖?什么时候的事?”贾逸回过神,问道。
“前天。”陆延道,“你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呢?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孙梦反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间铺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怀疑跟咱们正在查的那几个案子有关。”陆延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先去绸缎铺看看,再找个地方详谈?”
终于到了。
身为游侠,秦风在魏、蜀、吴三地都游历过,就算是第一次来巨鹿,也没有什么不适。这就是个普通的北方小镇,东西、南北两条街道,两三千口人。镇里没有驻军守护,没有巡街兵丁,只靠一个里正维持着。如果追踪的人在这里动手,倒是有些麻烦,肯定会伤及不少无辜的性命。虽然贾逸先前交代了要小心谨慎,但秦风还是决定速战速决。他向四周看看,随便揪住一个路人,问清了位置,迎着扑面而来的尘土大步走去。
这家院门开着,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正坐在院子里剥黄豆,看到秦风进来,有些疑惑地站起了身。秦风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冲中年人咧开嘴笑了笑。
中年人问道:“你是……”
秦风大咧咧地问道:“你是张贤什么人?”
“你找家父?有什么事?”中年人立刻警觉起来。
“张贤当年跟过张角,我来问些旧事。”
中年人大惊失色,站起了身:“尊驾,你一定是认错地方了。家父是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如今年事已高,几乎从不出门,怎么会跟太平道有瓜葛?”
秦风道:“来之前,我那兄弟早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张贤,原名张澈,十二岁因天资聪慧,得选太平道祈福道童,跟随张角辗转数州,传教施药,屡显神通。中平元年,张角发动黄巾起事,张贤却不辞而别。是年岁末,张角事败,病死于广宗。相传张贤夜入广宗,劝降张角的三弟张梁,却被驱逐出城。第二天,广宗城被皇甫嵩攻破,张梁及三万信众都死于乱军之中。中平五年(公元188年)二月,太平道徒郭太寻得张贤,欲推举张贤为首,重新起事,却被张贤斥退……”
“尊驾是太平道的人?”中年人打断了秦风的话,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而且我也不是官府的人,我是个游侠,受朋友所托,来打听一些事情。”秦风起身,径直向房内走去,“张贤是不是在房里?”
背后的中年人突然出手,双拳向秦风的后脑砸去。秦风微微一侧身,躲过拳风,屈臂为肘直击中年人的下巴。中年人双臂回缩,硬生生接下这记肘击。只听“砰”的一声,中年人竟然摇摇晃晃后退了好几步。他惊讶地看着秦风,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