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头也不回道:“只剩一小半路就到太守府了,有必要吗?”
傅士仁苦笑道:“平时我都是坐马车来的,哪走过这么远的路啊?”
“你身为公安城太守,身手差成这样,如何守城御敌?”
“不瞒你说,这太守我才不稀罕。支持汉中王的荆州士族大多跟去了蜀中,剩下的要么是我这种闷声发财的,要么是不服气的。汉中王随手给了我个太守的官帽,我这一干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我两头受气,要不是自家产业还要招呼,老早就挂印逃走了。”傅士仁低声道,“要是真到了守城御敌那一天,我就脱下这身官服当个白身,谁爱上阵搏杀谁去,我可没那个胆量。”
甘宁猛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长街的尽头。傅士仁没来得及停步,一头撞在了甘宁的后背。他后退了两步,嘟囔道:“甘宁将军,你这说走就走,说停就停的,真让人……”
“城中发生的那几起行刺,可有身手超群的高手出现?”
“高手……”傅士仁搔了搔头,“那些事情都是赵累在办。甘宁将军,你说的高手,高到什么程度?”
“敢于此时当街向我动手。”
傅士仁嗤笑一声:“此时?现在连宵禁的时间都没到,满街都是巡逻的郡兵和白毦卫,我还带着四个亲卫呢。若有谁现在当街向你动手,那就不是高手,是疯子。”
甘宁不再说话,而是眯起眼睛,神色严峻地望向远处。
傅士仁狐疑地向长街尽头看去,夕阳之下,慢慢走来了一个身着白衣、白帛蒙面的剑客。这身打扮看来有些可笑,但傅士仁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逃吧,傅士仁。”甘宁开始活动双肩,看样子要动手了。
傅士仁笑道:“逃什么?我这四个亲卫可是从郡兵里挑出来的精锐,四个打一个还能打不过?”
他色厉内荏地冲亲卫喝道:“把那疯子拿下!别让东吴贵客小看了我们!”
四名亲卫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冲了过去。这四人位置错落有致,隐隐呈掎角之势,一看就是配合默契的样子。第一名亲卫瞬间已经冲到白衣剑客身前,刀光划破风声,呼啸而至。白衣剑客身形并未闪动,而是随意举手,就抓住了这名亲卫的手臂,顺势一推刀锋,尾随而来的第二名亲卫,便被破开了咽喉!紧接着,白衣剑客向前跃出一步,拽着第一名亲卫切入第三名亲卫的刀光之中,血花随之溅起。然后,一段雪亮刀锋从血雾之中破光而出,刺入第三名亲卫的腹中。
一眨眼的工夫,三名亲卫竟然全部殒命!
剩下的那名亲卫硬生生地收住脚步,大声示警道:“傅太守!快逃!”
傅士仁的脸色惨白,双腿战栗颤抖,哪里还走得动!
那名亲卫一跃而起,迎着夜风,一刀向白衣剑客斩下!刀光劈头盖脸砸下,白衣剑客只是淡然向刀光中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刀尖被他单手拗断,反刺进亲卫的咽喉!
紧接着,衣袂飘动之声响过,白衣剑客已经到了甘宁跟前。甘宁振臂而战,拳头带着风声呼啸着迎上白衣剑客。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各自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甘宁甩了甩手,这个剑客功夫不弱,刚才对了一拳,指骨竟隐隐生疼。
他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双短戟,道:“阁下如此身手,屈身做一个杀手未免太可惜了。不如由我引荐至吴侯那里,效命解烦营,做个都尉如何?”
白衣剑客仍未答话,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柄长剑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隐隐能看出剑身有些许锈迹。甘宁的神色凝重起来,面对强敌仍然以寻常兵器应对,这么托大,显然是对自己的剑术有着必胜的信心。
“傅士仁,从这里逃回军议司,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吧?你赶快走。”甘宁高声道。
“你不一起……逃吗?”傅士仁吓得牙齿咯咯作响,话都说不囫囵。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要杀的是我。找到赵累,要他带上白毦卫速速赶来!”
傅士仁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白衣剑客果然没有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