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洛?”甄洛是曹丕的妻子,传闻跟曹植素有暧昧。左乐的嘴角浮上坏笑,贾逸看在眼里,刚要张口斥骂,却又突然收声。左乐有些疑惑,正待张口发问,却听得后堂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秋月明终于出来了。
“官爷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秋月明穿了一件素白色的深衣,款款落座。从左乐的位置看去,胸口那片细腻柔白若隐若现。到底是舞姬出身,穿衣打扮不像个大家闺秀,左乐有些讥讽地笑笑。
“你见过刘晨?”贾逸单刀直入。
“见过。”秋月明波澜不惊。
“你们谈了什么?”
“官爷可能不知道。贱妾在许都尚为舞姬的时候,刘晨曾是座上宾。”
“哦?”贾逸的眉毛一挑。
“贱妾没有说谎的必要,官爷既然身在进奏曹,消息渠道想必多得很,大可以去核查。”秋月明轻声道,“恩客来访,贱妾不得不见,免得被人说我薄情。只不过刘晨见到我之后,却沉默寡言。”
“秋姑娘,你知不知道,刘晨其实是西蜀军议司的人,他从许都来石阳,是为了将我军军情传递给西蜀?”
“不知。”秋月明起身,将煮沸的茶炉提起,优雅地走到贾逸身前沏茶。袅袅的热气升起,熏得她的脸庞红扑扑的,别有一番韵味。左乐咽了下口水,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胸前那片细腻似乎越发明显。
贾逸冷冷道:“那在下就告诉秋姑娘,刘晨已在今天正午服毒自尽,进奏曹在彻查他的党羽。”
秋月明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她走到左乐面前,身子微微弯下,沏茶。左乐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虽然平时经常去青楼妓馆,但如此尤物还是少见。他又咽了下口水,感叹道,怪不得曹植纳这女人为妾,这等的姿色和举止,可真是我见犹怜。
沏完茶,秋月明抬头对左乐微微一笑,转身道:“贾都尉,在贱妾眼里,男人无非分为两类。一类是对贱妾有想法的,一类是对贱妾没想法的。至于刘晨,他在贱妾眼里,只不过是个对贱妾有想法的客商,您说的西蜀什么司的,贱妾不懂,也不想懂。”
“秋姑娘到石阳已经一月有余,几乎闭门不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贾逸眯起了眼睛。
秋月明薄薄的嘴唇抿了一下,道:“官爷不知道吗?贱妾虽然以前是个舞姬,被夫家从府中休出,但好歹也曾是临淄侯的侍妾。以这个身份,似乎更应该闭门思过,恪守妇道吧?难道官爷要贱妾再度委身青楼,博诸位一笑吗?”
“秋姑娘言重了。”贾逸面色平静地施礼,“今夜多有打搅,还望秋姑娘谅解。”
秋月明不发一言,端起茶碗轻轻碰了下唇边。
贾逸起身告辞,左乐却有点儿不甘心,又瞄了秋月明一眼,才快步跟上。
“都尉,我觉得这位秋姑娘身上疑点重重。”左乐道。
贾逸翻身上马,道:“没办法。她自己都说了,她虽然是被休出的,但好歹曾是曹植的侍妾。”
“曹植的侍妾就碰不得?”左乐嘟囔道,“我听说在许都,咱们进奏曹就算办起豪门世家的案子,都从不手软。曹植虽然是魏公的儿子,但……”
贾逸道:“蒋主簿说过,凡是牵涉曹植和曹丕的事情,都要慎之又慎。现如今,许都里的世子之争正拼得你死我活。咱们若是在曹丕和曹植之间稍有蠢动,便会被当成站队之举。”
左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您的意思是,如果咱们现在对秋月明动手,曹植的人很可能会借这个机会大肆渲染,宣称咱们也站到了曹丕一边?这样的话,进奏曹作为魏公设立的机构,极可能会引起魏公的不快。而为了消解魏公的疑虑,陈群曹掾反而会拿我们开刀。”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在进奏曹,查案可不单单是查案这么简单。”贾逸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们既然是魏公最为信赖和倚重的衙署,若被反噬,自然也是灭顶之灾。到了那时,恐怕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左乐呆了一下,揉了揉鼻子道:“以前我就是个纨绔子弟,整天过得浑浑噩噩。没想到当了个不入流的小官,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不过这倒挺有意思的,我越来越喜欢了。”
贾逸笑笑,却并未回应。
天色已经从浓墨转成灰白。离刘晨zisha,已经将近九个时辰,军情的下落还是毫无线索。若军情被送了出去,要如何处置?
清晨的薄雾中传来轻微的“嗒嗒”声,贾逸将目光转向长街的尽头,一骑快马冲破薄雾来到跟前,是手下的虎贲卫。
“结果如何?”贾逸问道。
“陈勋起先有些顾虑,但属下使了些手段,他已经答应了。”虎贲卫笑道。
“好,那就让县尉府的人张贴告示,挨家挨户地搜捕,直到把张轩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