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肠真的变软了吗?还远不到三十岁,要是以后变得优柔寡断,可还怎么在官场上混下去,还怎么报仇?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陈柘家门前。贾逸掂了掂手上的包袱,里面的五十两黄金在“哗哗”作响。他笑了笑,示意跟在身后的田川敲响了大门。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大门才缓缓开启。披麻戴孝的陈柘夫人探出了头,看到是贾逸和田川,她似乎怔了一下。
贾逸将包袱放在她手上,道:“拿着回乡吧。”说完即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却听到陈柘夫人在后面喊道:“贾校尉,请留步,妾身有要事禀报。”
贾逸转过身,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问道:“嫂夫人,何事?”
田川附耳道:“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们可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
陈柘夫人将包袱放在门后,快步走到贾逸跟前,盈盈拜了下去:“贾校尉,家夫落得身首异处,实在是他不明事理,咎由自取。妾身也知道当日贾校尉带兵前来,实属王命在身,迫不得已。因此,妾身从未埋怨过贾校尉。”
贾逸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至于小女被杀,也是贾校尉未曾料到的事。当日妾身情急之下,对您百般辱骂,还请您见谅。”
“好说,嫂夫人。”
“今日贾校尉送来归乡盘缠,妾身着实感激不尽。作为回报,妾身向贾校尉密报一事。”
是讨好吗,为了以后进奏曹不再找她麻烦?他摇了摇头:“有了盘缠,还请嫂夫人尽快回乡吧,许都终究不是妇道人家待的地方。”
“贾校尉是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说,我的密报,与临淄侯曹植遇刺有关呢?”
进奏曹。
据陈柘夫人所言,前几日她在整理陈柘遗物之时,意外发现了一个藏在暗匣内的木盒。木盒中,是几片木简和一幅帛书,上面记载的是行刺曹植的计划。刺客一共只有三人,一人把风,一人动手,一人接应。他们一直住在许都城外的一间荒废的大宅内,值得庆幸的是,帛书上有幅地图,把那间大宅的位置标得很是仔细。
从木盒中的东西来看,陈柘大概也参与了这项计划,其他人是谁,却没有半点儿蛛丝马迹。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间大宅。曹植遇刺之后,许都及附近都加紧戒备,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如果运气好,那三名刺客不敢轻举妄动,应该还蛰伏在大宅之内。
“令君,要不要来次突袭?”贾逸问道。
“才三名刺客,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田川插话。
蒋济仍在沉吟。
“机会,可是稍纵即逝。”贾逸劝道。
蒋济起身:“好,召集百名虎贲卫,我们一起奔袭那片大宅!”
贾逸兴奋地起身,却听到门口传来尖细的喊声:“进奏曹鹰扬校尉贾逸接旨。”
“嗯?”贾逸转身看了蒋济一眼,却发现他也是一脸迷茫。
顷刻间,传旨太监已经踏入进奏曹院门,三人只得跪下听旨。
传旨宦官踱入房门,眼睛看向屋顶,尖声道:“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春三月癸丑,大汉皇帝诏曰:朕闻进奏曹鹰扬校尉贾逸,中正明恩,德才兼备,朕甚嘉之。现宣贾逸进宫,以解朕惑。”
“皇上召我?”贾逸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请贾校尉随咱家进宫。”传旨太监一脸和气。
“这……”贾逸有些迟疑。
“田川跟你一起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办。”蒋济道。
虽然汉帝已成傀儡,但面子上的事情,总还是要应付的。
“你说……蒋曹掾让我们一起进宫,是不是为了独占抓捕刺客的功劳?”田川跟在后面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