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村的晨雾裹着野桃的甜香漫进药摊时,谢清欢正蹲在青石板上,给阿秀姨的新徒弟小桃包扎手指。小丫头前日上山采药被荆棘划破了手,此刻正攥着块晒干的野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谢清欢发间的凤羽钗:“清欢姐姐,这羽毛真的会发光吗?”
“会呀。”谢清欢摸摸她的头,“等你学会了给别人扎针,它也会为你发光的。”
远处传来沈昭的唤声。他抱着个半人高的陶瓮从后山跑来,瓮口封着红布,布角沾着晨露:“苏姑娘说这瓮里的是‘千年露’,能镇瘴气的根。我在山涧里找了三天,总算找到了!”
苏挽秋从药摊后探出头,手里攥着本《南疆蛊志》:“我翻到记载了——忘忧村的瘴气,源头在村后那座‘沉星庙’。庙里供着上古被封印的‘蚀星邪君’,专吸人间的‘心灯’。”她指了指谢清欢腕间的红绳,“我们的心灯越亮,邪君的力量就越弱,可若想彻底除根,得去庙里取‘镇星石’。”
谢清欢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母亲残卷里最后那句“星火终章,沉星为引”,原来“沉星庙”便是关键。
“我去。”她将凤羽钗别在发间,“阿昭,你守着忘忧村;楚砚,带小桃回村教扎针;福伯,把‘安心散’分给体弱的老人——我去沉星庙。”
“我陪你去。”沈昭立刻道。
“不行。”谢清欢按住他的手,“庙里有镇压邪君的阵法,我一个人去更安全。你记着,若我半日没回来,就用星陨珏引动村口的木牌,阿秀姨会带村民来接应。”
沈昭攥紧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红绳:“那你…一定要把镇星石带回来。”
谢清欢转身时,晨雾里飘来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她抬头,只见村后山巅的雾霭突然散开,露出座残破的石庙。庙门上的“沉星”二字已被青苔覆盖,门环上缠着条褪色的红绸——与她腕间的红绳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清欢姑娘!”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昨夜刚醒的老汉,手里举着盏青铜灯:“我…我梦见庙里有光,像您腕上的灯芯!”
谢清欢接过铜灯,灯油里浮着粒金色的种子。她想起母亲残卷里的“心灯”图——原来这灯油,是万人心灯凝练的精华。
“阿公,您跟我一起去。”她将铜灯塞进老汉手里,“这灯能照见邪祟的路。”
山径被青苔浸得滑溜溜。谢清欢扶着老汉往上爬,沈昭的身影始终跟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腰间的铁剑微微震颤——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到了。”老汉突然停步。
庙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缕幽蓝的光。谢清欢的玉佩剧烈震动,两滴金色的凤凰泪从她掌心渗出,落在门环上。红绸突然“唰”地绷直,像被谁扯着往庙里拽!
“小心!”沈昭扑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庙内的景象让众人倒吸口凉气。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尊半人高的石像——人身蛇尾,蛇鳞泛着幽蓝的光,蛇信子吐着黑沫,正是南瘴的源头“蚀星邪君”!石像脚下堆着成山的骸骨,每具骸骨的心脏位置都嵌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吸走人心的“蚀心石”。
“原来…村民们的昏迷,是被这些石头吸走了心灯。”苏挽秋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