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青石镇,净心塔的铜铃在晚风中轻响。谢清欢站在塔下,望着塔身上新刻的“星火燎原”四个大字——那是楚砚用朱砂笔题的,墨迹还带着松烟的香气。
“清欢!”沈昭从药田跑来,手里捧着个青瓷罐,“陈爷爷说新晒的艾草膏做好了,你试试。”他耳尖泛红,又补了句,“王婶非说要加桂花蜜,说你爱甜的。”
谢清欢接过罐子,指尖触到罐身的温度,忽然想起昨日在苍梧山收到的信——楚砚的师父临终前,除了《青囊凤凰经》残卷,还留了句话:“星火易引,邪潮难挡。若有一日,暗云压城,记得去悬壶谷找你师公的旧友。”
“阿昭,”她捏紧罐子,“你说。。。最近镇外的山雾是不是更浓了?”
沈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西山顶的雾比往日厚重,像团化不开的墨。他刚要说话,山脚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陈老汉从分馆里冲出来,“西头张猎户的儿子被山狼咬了!伤口黑得像浸了墨,怕是中了邪!”
谢清欢的玉佩瞬间发烫。她转身抓起凤羽钗,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走!去看看。”
三人赶到张猎户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七八个村民。张猎户抱着昏迷的小儿子,额角全是汗:“这娃。。。这娃刚才还在后山摘野果,回来就成这样了!伤口黑得冒泡,我拿刀割了,血还是黑的!”
谢清欢蹲下身,掀开孩子的衣袖。只见他的小臂上布满青紫色的纹路,像条盘着的毒蛇,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她伸手触碰,指尖被一股腐臭的寒气刺得缩回——这寒气比之前的血魔残念更阴毒,带着股铁锈般的腥甜。
“是‘蚀骨瘴’。”陈老汉的声音发颤,“三百年前,青冥观用活人血祭养的邪瘴,专吸人元气,最后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他们又来了。”谢清欢的玉佩烫得几乎要灼伤掌心,“张叔,把娃放平。阿昭,取银针;陈爷爷,准备雄黄粉和艾草。”
沈昭颤抖着摸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谢清欢捏着银针,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涌出,将针尖烧得通红。她咬着牙将针刺入孩子的腕间,黑血瞬间涌出,孩子的身体剧烈抽搐,却始终没醒。
“不行。”谢清欢擦了擦汗,“这瘴太深,得用凤凰火引动他的血脉。”
她取出凤羽钗,钗头的凤凰突然发出清鸣。金红色的火焰裹着她的手,缓缓覆上孩子的胸口。火焰所过之处,青紫色的纹路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火烤的蜈蚣。
“娘!”孩子突然睁开眼,声音却像被蒙了层布,“娘。。。我疼。。。”
谢清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起母亲虚影说过的话:“凤凰火能救人,也能渡魂。”她将额头抵在孩子额头上,轻声道:“阿婆在这儿,阿婆给你唱《凤凰谣》。”
她哼起记忆里的童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孩子的身体渐渐放松,青紫色的纹路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当最后一丝黑血渗出时,他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阿婆,甜。”
“醒了!”张猎户扑过去,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清欢丫头,你真是活菩萨!”
村民们爆发出欢呼声。王婶挤到前面,把碗里的红糖姜茶递过来:“快喝口,别冻着。”栓子他爹扛着半袋米过来:“我家米缸还有半袋,你拿着!”
谢清欢接过米袋,望着围在身边的村民,忽然想起母亲虚影说的“重生之秘”——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是青石镇的炊烟,是药田的金银花,是每一个被她温暖过的人,组成了最坚固的城墙。
“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