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我没有松手。
我把弓拉满,弦贴着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和三年前那根针刺入我皮肤时一样。
那时候我跪在族中长老面前,那根针扎进我的脸,从颧骨到下颌,一针一针扎出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敢躲。
因为江逸尘在我身后按着我的肩膀说:“再忍忍,忍过去我们就能回家了。”
我忍了三年。
拉弓的手臂开始酸了。
苏曼琪蹲在地上抖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抬起头看我,满眼都是恐惧。
“阮萤你别杀我!我我把钱还给你!全部还给你!”
“还有我买了房子!那套房子也还给你!钥匙在我包里!你别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逸尘忽然笑了:“阮萤,你拉满弓了,你为什么不松手?”
我没回答。
“因为你不敢。你演不了反派。三年了,你还是那个心软的阮萤。我们为什么能折磨你三年?因为你太好欺负了。”
他说着,不顾腿上的伤,往前迈了一步。
箭尖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还在往前走。
“来,朝这儿射。你不是恨我吗?你爸妈的骨灰喂了狗,你的脸毁了,你的孩子没了。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对吧?”
“那就动手。”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箭尖抵住了他的胸口。
他看着我颤抖的指尖,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承认吧,你爱我,我也爱你。我知道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但你知道吗?恨也是念着,恨也得先想着。你下得了手吗?阮萤,你承认吧,你心里还有我。”
“你看,你还是那个阮萤。”
“不,我不是了。”
我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