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水下画面没有配乐,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成片气泡撞过镜头的声音。
白栀第一次离开主导向绳时,我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连续打出停止前进的灯光信号。
她却推开我的手,钻进侧面的狭窄洞道,想拍岩缝里一群罕见的透明鱼。
周既明在通讯器里命令她返回。
她没有听。
进入侧道不到二十米,白栀便撞上岩壁。
她看见机械压力表的指针骤然跌向低位,呼吸立刻变得又急又乱。
我让她核对备用电子余压,她却不断喊自己没有气了。
周既明赶到后,没有检查她的备用显示,也没有按预案命令全队撤离,而是直接解开我的应急阶段气瓶。
画面里,我三次将余压表举到他眼前。
七十二巴。
周既明每一次都看见了。
“你沿主线走,别停。”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先带她出去。”
我问他:
“如果我遇到缠绕呢?”
他只回答:
“你处理得了。”
随后,他带着白栀离开。
我独自沿主导向绳撤退,侧道里被白栀踢起的泥沙不断涌入主洞,能见度很快降为零。
距离出口还有六十米时,我的导向轮被断裂支架卡住,右手也被绳索缠住。
我只能用左手摸出割线器,一点点割开勒紧手腕的绳索。
镜头剧烈晃动,呼吸声越来越快,剩余气量一点点跌破安全线。
周既明始终没有回来。
十一分钟后,画面停止摇晃。
最后记录下来的,是我失去意识前,手指仍死死勾着主导向绳。
听证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