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的狂吠与杂沓的脚步声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在废弃画廊外回荡,越来越近。卡住活板门的金属棍已经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音的心脏狂跳如擂鼓,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蒙面人的问题却像一盆冷水,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冷却了几分。临时同盟?互相背叛的可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蒙面人身上移开,快速扫视周围环境。这条画廊确实破败,残破的油画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角落随风轻摆,月光透过破损的彩色玻璃,将诡异的光斑投在斑驳的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和颜料变质的混合怪味。
蒙面人说要穿过这里,尽头有暗门。但他(她)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金属棍“咔”地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时间不等人,沈音小姐。”蒙面人催促道,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沈音咬了咬牙。她确实没有选择。留在原地是等死,跟着陆老爷更是生不如死。至少眼前这个人,两次出手相助,暂时表现出了对抗陆家的意图。赌了!
“带路!”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蒙面人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不再多言,转身就向画廊深处跑去,脚步轻盈如猫,几乎没有声音。
沈音紧随其后,赤脚踩在冰冷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她不敢回头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活板门,只能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蒙面人的背影和前方的路上。
画廊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加曲折。蒙面人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她在倒塌的画架、散落的石膏像和垂落的厚重帷幕间灵活穿行,巧妙地利用着视觉死角。
“左边第三个柱子后面,绕过去。”蒙面人低声指示,同时从腰间摸出几枚三角钉,反手撒在身后的必经之路上。
沈音依言照做,刚绕过柱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和重物摔倒的闷响,伴随着猎犬愤怒的咆哮。
蒙面人的手段,冷静而有效。
终于,他们跑到了画廊的尽头。这里更加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镶嵌着深色玻璃的彩窗透入些许微光。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某种宗教审判场景的油画,画中人物表情狰狞,气氛压抑。
“暗门就在这里。”蒙面人停在油画前,手指快速在画框边缘几个不起眼的雕花处按动。他(她)的动作极快,顺序似乎也很复杂。
沈音紧张地侧耳倾听,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喝骂声似乎被他们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并未消失。
“咔哒”一声轻响,那幅沉重的油画连同后面的墙壁,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旋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暗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走!”蒙面人当先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