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凌晨四点十三分,顾衍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又出事了。”
她瞬间清醒。
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沈默那边的房间还静悄悄的。沈音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把魂珠塞进口袋,推门出去。
夜风很凉,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衍发来了一个定位——城西,距离昨晚那栋楼不远。
沈音加快了脚步。
到的时候,顾衍已经站在巷口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到头顶,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色不太好看。
“这边。”他转身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走到最深处,顾衍停下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
地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趴着。面朝下,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在地上翻滚过。沈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有脉搏,但很微弱,皮肤冰凉。
“翻过来。”顾衍说。
沈音把人翻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人脸上,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的脸灰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光。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从衣领一直延伸到下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烧焦的树根,又像是血管在皮肤下面暴起。
“和上次一样?”沈音问。
“不一样。”顾衍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黑色纹路,“上次那个是白色的东西缠身,阴气入体。这个——你看这些纹路,不是从外面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沈音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说得对。那些黑色纹路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蔓延。
“这是什么?”
“不知道。”顾衍站起身,眉头紧皱,“但他身上有东西。”
他从那人衣领里拉出一根红绳,绳子上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碎片表面光滑,隐隐有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沈音盯着那块碎片,忽然觉得一阵不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从碎片里面。
“别碰。”顾衍拦住她要伸过去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把碎片取下来,放进一个密封袋里,“这玩意儿不对劲。”
“你打算怎么办?”
“先拿回去研究。这个人——”顾衍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叫救护车吧,送医院也查不出什么,但不能把人扔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