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的那一刻,老鸦岭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
顾长明化作的光点在空中盘旋了许久,最后像是一场金色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枯黄的草丛中。那口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古井,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井壁上的青苔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周景行依旧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缝里全是黑泥。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井口,眼神有些发直,嘴里喃喃自语:“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林尘没有打扰他。他走到井边,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没有回声。
这口井已经空了,无论是顾长明的执念,还是那个试图借尸还魂的怪物,都在刚才那一道光柱中烟消云散。
“林尘,”沈音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沙哑,“顾长明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灯不用守了’……难道封印彻底修复了吗?”
林尘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玉佩。
原本温润的玉佩此刻变得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瓷器。
“不是修复了,”林尘低声说,“是‘引爆’了。”
“引爆?”沈音愣住了。
“沈归元的阵法是‘守’,顾长明的修正方案是‘补’。但刚才黑猫——也就是沈归元的那一缕神识——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林尘看着手中的玉佩,“它用自己的神识引爆了顾长明的残魂,炸开了那道压在山上的裂缝。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沈音倒吸一口凉气:“那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老鸦岭这个阵眼废了。”林尘抬起头,看向天空。
虽然阳光依旧明媚,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搅动的浑水,变得更加浑浊。
“阵眼废了,意味着老鸦岭不再是封印的中心。”林尘收回玉佩,“那些被压制在地下的东西,会顺着地脉流向其他地方。”
“流向哪里?”
林尘没有回答,但他看向城南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周景行。”林尘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身,“我们该走了。”
周景行像是才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看着林尘:“走?去哪里?”
“回城里。”林尘说,“顾长路还在等我们。”
提到顾长路,周景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机械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好……回家。”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顺畅了许多。
那股阴冷的雾气已经散去,山林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但林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黑猫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