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
不是雪,是雨,落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提着那只小小的行李箱,叫的车已经到了,一辆普通的白色网约车,停在路边。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镇。
青灰色的屋顶,蜿蜒的石板路,远处朦胧的雪山。
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这个曾经以为是归宿、最终却成为牢笼的地方。
没有留恋。
我拉开车门。
“良辰。”
祁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完全转过去。
祁珩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几步外的雨幕中。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身形挺拔,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
“总要送送。”祁珩走近,雨伞遮过我头顶,隔开了冰凉的雨丝。
我终于转过身,面对他。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东西都带齐了?”祁珩问,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嗯。”
“到成都那边……联系好住处了吗?”
“林医生帮我暂时安排在她机构的宿舍,等安顿下来再找房子。”
“林医生……是那位心理医生?”
“嗯。”
“也好。”祁珩点点头,像是无话可说,却又不想就此结束,“有人照应,总是好的。”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催。
“这个,给你。”祁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深蓝色,很轻便,“成都多雨,带着。”
我看着那把伞,没接。
“车能开到机场门口,用不上。”我说。
“拿着吧。”祁珩坚持,手悬在半空,“万一用得上。”
我静默两秒,接过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