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着我的热气,散光了。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上来,迅速吞噬了四肢百骸。
疼痛的脚踝,冰冷的躯体,都比不上心里那个瞬间崩塌的空洞来得冷。
我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那条扭伤的腿,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挪。
雪越下越大,风像野兽一样嚎叫。
我的围巾和头发很快就结了一层冰霜,睫毛上也挂着冰粒,视线越来越模糊。
好冷……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知道不对劲。
这是失温的前兆。
我想喊,可嘴唇冻得麻木,发不出声音。
我想追上前面的人影,可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终于,在又一次试图迈步时,我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滚进了一个积雪覆盖的浅沟里。
冰冷的雪瞬间淹没口鼻。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安静啊。
风雪声好像都远了。
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摇晃的白。
我好像看见八年前,祁珩跪在我病床前,眼睛血红地说:“良辰,这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
我好像看见父母在火场外,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样子。
我好像又看见,褚星遥耳垂上,那对精致的、象征“理想的爱”的象牙山茶花。
身体的感觉在一点点抽离,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种轻飘飘的疲惫。我想闭上眼睛,就这样睡过去,好像也不错……
“良辰——!!!”
恍惚中,似乎有极其遥远、极其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风雪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