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寨外,空地上腥风未散,满地狼藉。
黄土浸着暗红的血,碎布片卷在沙土里,风挟着尚未散尽的邪气,一阵阵刮过来。方才那一幕,把从外寨赶来的乡民全看傻了。尸变骤然发生,那白衣女子龙问心抬手祭出一面黑色令旗,金光大盛,亮如白昼,五十余具丧尸便在众人眼前化作飞灰,风一卷,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有人低声喃喃,说这简直是神迹,莫非他们是苗疆先祖蚩尤派下来的?
众人屏着气,垂着头,谁也不敢再出声,只敢拿眼角余光去望那道白衣身影。
就在这死寂之中,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
她头上裹着靛蓝的苗疆方巾,鬓角碎发被泪水和汗濡湿了,贴在苍白的脸侧。左手攥着一块素色绣帕,指节攥得发白。右腿带着伤,走得一瘸一拐,却一步也不肯停。
她跌跌撞撞扑到一副空担架前,抱住那层粗布,放声哭喊起来。
“阿哥——我的阿哥!”
哭声凄厉,她伏在担架上,浑身颤抖。“你为了给我采药,从崖上摔下来,我拖着这条残腿,一步一步把你拖回麻姑寨,只求花仙娘走阴问魂,好替你把没做完的事了了。谁想到——谁想到你竟被这些外乡人轰杀,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住龙问心。“你这外乡人,连走阴问魂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尸身没了,入不了土,你是要他永世不得轮回!”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有人立时喊道:“对啊,他们分明是外乡人,怎么可能是先祖派来的!”
另一个家属站了出来,红着眼眶,声音发抖:“何止是毁了尸身?我家弟弟不过是得了癔症,人还活着,也被她一并杀了!”
人群激愤起来。方才对尸变的恐惧,转瞬化成了恨意,如潮水般涌过来。
萧彻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方才那些人早已尸变,若非我们出手镇邪,你们此刻还有命在?”
那苗疆女子站起身来,抱着白布,一瘸一拐走到萧彻面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也尸变了。杀了我——杀了我呀,外乡人。”
她步步紧逼,身子直往萧彻身前凑。
乡民们跟着起哄,簇拥着她,朝龙问心逼过去。
萧彻抽出宝剑,寒光一闪。“站住!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
龙问心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语气清淡:“劝你莫要再往前走了。再走一步,你一定会死。”
女子面上装得大义凛然,扬声笑道:“要杀便杀!正好让我跟阿哥团聚,在阴曹地府做一对欢喜夫妻!”
乡民们跟着高喊报仇雪恨,声势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