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5章 进城（第1页）

萧彻眸底凝着寒冰，一字一顿：“还有吗？”

贺兰轻哦一声，缓缓转身，目光如蛇蝎般缠上萧彻，慢条斯理道：“外来者倾尽供奉，至多也只能跻身自在道，显影为恶狼，执掌生杀，奴役尘埃、修罗两道八十余万生灵。自在道之上，是乐天道，显影为虎，全水乡仅一万五千人。再往上，便是无上道，显影为龙，全水乡不过两千两百人。这两道不受凡间银两供奉，唯有得女神亲睐，方能踏入。”

萧彻心口堵得发慌，戾气翻涌。七十万原生土著，竟被十二万人踩在脚下肆意凌虐。这哪里是水乡，分明是炼狱。可他心中困惑——这般暗无天日的压迫，为何无人反抗？想来必是梦瑶的意念深入骨髓，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贺兰见他垂眸不语，只当他在权衡银两，便收了咄咄之势，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几分诱哄：“女公子，我赠你一句真心话。这梦里水乡的命格，一生只可选一次。是做羊，还是做狼，一旦定下，世世代代再无更改。除非女神亲降神谕，否则绝无回旋余地。”

就在此刻，龙问心的声音传入萧彻耳中，清冷如冰泉，不带半分波澜：“分文不付。不沾众生之意因果，我们一行尽入尘埃道。”

萧彻眸中瞬间亮起星光，胸中郁结一扫而空。他抬眼看向贺兰，故作窘迫局促之态，轻声道：“大人，我们仓促离乡，身上银钱寥寥，实在拿不出供奉。不知能否通融一二，先放我们进城，待日后筹得银钱再做打算？”

贺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似早已预料：“该说的我都已言明。你当真想好了？”

萧彻垂眸颔首，语气平静：“想好了。”

贺兰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瞬间热情起来，看向身旁亲信的眼神却藏着阴毒算计：“带他们进城，直接送去尘埃道。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多照看些。”

那亲信眼珠一转，立刻领会其中深意，谄笑着躬身应是。

萧彻对着贺兰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贺兰望着他的背影，语气缱绻温柔，眼底却翻涌着贪婪与占有：“女公子，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作数。日后若是走投无路，尽可来寻我。我护着你。”

萧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离去。

来到龙问心软轿一侧，他压低声音：“龙姑娘，事情已经办妥。”

龙问心淡淡道了句“做得很好”，随即素手从轿帘伸出，递过来九杆小旗，比寻常施法所用更为袖珍，旗面隐有微光流转。

“吩咐我们的人将敛气阵旗放在怀中，可避开梦瑶以众生之意探查，不被轻易窥破行踪。”

萧彻点头称是，小心接过，迅速分予随行之人。

那贺兰亲信看在眼中，不由暗自嗤笑，心中只当他们是在暗中藏匿财物，越发不屑：这般天真货色，进了梦里水乡，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届时还不是任人搓扁揉圆。

待龙问心一行人从贺兰将军眼前进了城门，贺兰脸上笑意骤然散尽，脸色冷得像冰。她招手唤来两名狼兵，声音压得极低，阴狠刺骨：“悄悄尾随他们进城，去尘埃区。半日之内，我要他们衣不蔽体、一无所有，身上所有值钱物件尽数搜来。另外，查清他们底细，传信回他们家族，让他们乖乖送银钱来赎人。”

两名狼兵相视一笑，眼底闪烁着贪婪诡异的光，死死盯着萧彻一行远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