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你说我师尊的道诀与我有差,差在何处。”
大壮略一思索:“尊上念的是——外邪不入,内祟不出,天地玄黄,结界自成。您念的是——天地玄黄,结界自成,急急如律令。”
麻姑脸色一沉,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祭司楼不过是师尊踏入麻姑寨的第一步。我们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围绕仡陇水织就的一场大梦。师尊是要找出那两个人。”
大壮连忙接话:“仙奶奶,我适才看过,少了柳红与青禾。二人皆是巫傩坛班女弟子,一主请琼霄娘娘,一主请玉霄娘娘。此事得设法告知尊上。”
麻姑笑了笑,伸手轻抚大壮头顶:“好孩子,不必担心尊上,她心中一清二楚。至于真正的柳红与青禾,她们早就死了。”
黎枝声音发颤:“仙奶奶,那我们呢?”
麻姑拄着龙头拐杖走上前,将黎枝拥入怀中:“这不过是尊上为我们布下的一场戏,演给暗处的敌人看。等这场傩戏落幕,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到那时,我与师尊道别,老婆子便带你们去投胎。”
余下十九名坛班弟子尽数沉默。有人垂首,有人偏过头拭泪。
麻姑闭上双眼,掐指细算。不多时她睁眼,目光清亮。
大壮怯生生开口:“仙奶奶,掌坛婚礼上我爹娘也在。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麻姑轻叹一声:“可以去。这段因果会映在他们梦中。但你切记三件事——一不可正脸相对,免得被活人阳气冲撞。二不可收受物件,那是索命之兆。三不可妄提要求,以免活人遭罪。你们都去吧,与父母家人道别,就说老婆子带你们投胎,让他们莫要挂念。道别之后便开跳傩戏,为掌坛祈福,也为你们自己祈福。”
十九名坛班弟子个个泪流满面,却无人哭出声,只任泪珠滚落。
麻姑撤去结界,望着坛班众人一个个奔向家人,身影隐入暮色。她含笑转身,朝傩场东北方走去。
那里有三间青砖灰瓦的小屋,是仙娘、大祭司、大巫师祭前休憩之所,亦在傩场八卦艮位——唯一的生门。
麻姑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她步入屋内,转过身,依旧笑着合上了门。
那笑意挂在嘴角,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