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问心淡淡扫过它身后望不到尽头的黄皮子群,脸上漾起一抹苦笑,轻声说:“何止是知晓。南夷王本就是我故友。若非看在他的情分上——我只派梦瑶一人前来南夷,她凭什么能在此地立足。”
老者脸上笑意消散,脸色一沉,周身毛发倒竖,一声冷嗤响彻荒野:“小娃娃好大的口气。张口南夷王,闭口梦瑶,这般胡言乱语,就不怕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萧彻脸色一沉,抽出腰间宝剑,寒光乍现,横剑挡在龙问心身前,周身战意翻涌。
老者斜瞥萧彻一眼,嘴角勾起冷笑:“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循环。小伙子,她出言冒犯先祖,我未曾追究,依旧好言相劝让她退去。你又何必妄动刀兵。”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哨响。围在四周的群妖瞬间动了,围着众人狂奔,脚步一停一顿,极有规律,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嚎叫。声音穿透耳膜,无孔不入。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黄皮子的身形渐渐模糊,只剩层层叠叠的虚影,如同被狂风折叠的血色剪纸,在血月光下飞速旋转。
众人望着这诡异场景,听着萦绕耳畔的诡啸,只觉天旋地转,浑身力气被抽空,脑海中不断浮现血腥幻象。护卫们脸色惨白,手握剑柄死死杵在地面,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萧彻强忍眩晕与幻象,运转真气,不灭战魂翻涌,眼底恢复几分清明。他当即提剑欲上前破阵。龙问心缓缓抬起素手,轻轻一拦。萧彻满心不解,可看着她眼中坚定的神色,终究收敛战意退至一旁,手却始终按在剑柄之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黄皮子老者。
龙问心开口,声音平静:“你所谓的惩戒不过是让人陷入昏睡,一碗糯米汤便可苏醒,算不上什么。南夷王族今日之劫本就是我的过错,是我害了南夷王道友。你们逆转血脉化身黄皮子,所求的不过是解脱困局。今日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老者瞳孔骤缩,周身毛发剧烈颤抖,失声道:“你到底是谁!这天地幻形阵乃是我南夷王族代代相传的秘传阵法,便是顶尖修仙高手都难以破解,你竟能知道破解之法?再有,你怎么会知道我黄皮子一族的血脉隐秘?”
龙问心轻叹一声,目光悠远:“这天地幻形阵,本就是我当年亲手传授给南夷王的。至于你族血脉隐秘——你们逆转武道之血,是为用妖气抵消梦魇的众生之意的操控。说到底,这一切皆是我种下的因果。”
黄皮子老者闻言不语,眼底凶光愈发浓烈。它暗暗道:此女知晓太多隐秘,断然留不得。既然她自己愿意赴死,我便成全她。一会我便启动血脉转嫁之术,让她为我承担血脉反噬之苦,从而间接除掉她。
它猛地直起佝偻的身子,周身毛发倒竖,眼中泛起金光。声音变得忽远忽近,仿若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姑娘,你且仔细瞧瞧——我是人,还是神?”
萧彻脸色骤变,瞬间慌乱无措。
那黄皮子老者亦是浑身一震。下一刻周身传来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动,灰白毛发光速褪去,身形飞速舒展。不过瞬息,便化作一位黑发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再无半分佝偻模样。
他一声哀叹,对龙问心失声道:“女娃娃,你可闯了大祸。你违心做答,我扭转血脉之力化身为人。但你可知其后你要承担的后果。”
龙问心不语,缓缓闭上双眼,身形一寸寸拔高,嵌入血月之中。她抬手结出繁杂指印,继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幽幽道:“以我号令,逆转他族血脉。”
指尖金光暴涨,化作一圈圈金色涟漪向四周席卷而去。金光所过之处,所有黄皮子周身皆泛起微光,尽数化作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他们呆立在原地,张大嘴巴,满眼震惊地望着血月中的龙问心。
原来的黄皮子老者失声惊呼:“以一己之力扭转我南夷一族血脉……难道她便是先祖口中那位仙人——龙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