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望着他,没再多说,身影消散。
梦境破碎。
仡陇水从床上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微亮,正是大婚清晨。
他以为是大婚在即心神不宁,只当是荒诞幻梦,转头便压在心底。
直到此刻,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我姓龙。六十年前来过这里。麻姑应当提过我。”
仡陇水浑身冰冷,身体发抖。
原来那从不是幻梦。麻姑当夜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所在的世界是假的。他重生归来,满心复仇,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被困在梦魇里。
仡陇石与麻云汐,那些背叛与屈辱,大婚与坛班——全是幻境为他打造的牢笼。这两个人,是困住他的锚点。
复仇成功,幻境给他大仇得报的结局,让他沉溺不醒。复仇失败,让他重历惨死,神魂磨灭。
无论选哪条路,只要顺着梦魇的剧本走,结局只有沉沦与死亡。
仡陇水僵在原地。
难怪重生后一切都精准得诡异,场景与对话分毫不差。难怪处处违和却说不出哪里不对。难怪祭司与坛班全都知情不报,冷眼旁观。
从不是世人凉薄——是幻境本就如此设定。
他在心底念出那个字:“龙。你是麻姑说的那个人。”
识海中的女声说:“是我。你现在信了。你所处的一切是虚妄。再去捉奸,就是自投罗网,永世无法脱身。”
仡陇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恨,今生的怒,复仇的冲动,被背叛的屈辱——在心底与麻姑的叮嘱、眉心的金光、心底的声音交织冲撞。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杀意褪去,只剩冷静。
不能去。不能顺着梦魇的安排走。
相信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