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仡陇水冷冷一笑。
心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一世,他不要这虚假的婚姻。既然你们二人情深似海,不顾礼义廉耻——他仡陇水大可以成全你们。
但在此之前,他要亲眼看着他们的龌龊私情暴露在全寨乡亲面前。在这万众瞩目的婚礼上,将他们的虚伪、背叛与不堪,彻底公之于众。
上一世欠他的——惨死之仇,夺妻之恨,养育之辱——这一世他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他强压怒火,转身出门,去召集他的三十六大巫师坛班。
可当他走到坛班集结之地,抬眼望去,心头的怒火瞬间飙升。
平日里他悉心栽培、待如亲兄弟的三十六大巫师坛班,竟然只来了十九人。
平日里寨里的好东西,祭祀的封赏,修炼的巫法,他从来都第一时间分给他们。从不把他们当下属使唤,处处以兄弟相待。
可如今他大婚之日,关乎一生的重要时刻,他们竟然有人缺席。
再看眼前这十九人,个个神态慌张,低着头,不敢正眼与他对视。手脚无处安放,满是心虚之色。
他看着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如此。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哥哥与麻云汐的私情。都知道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他们全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全都选择冷眼旁观,看着他跳入火坑。
原来他仡陇水,竟是这整个苗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他恨自己前世愚钝,识人不清。他恨至亲背叛,爱人反目。他恨身边之人,全都袖手旁观。
恨意与悲愤席卷全身。他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看向那十九个不敢与他对视的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来了就好。今日大婚,你们随我一同前往。”
那十九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齐齐低头应诺。
仡陇水转身,朝婚礼的场地走去。
身后十九人默默跟上,没有一人敢出声。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双拳始终紧攥。掌心的血丝已经干涸,黏在指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