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先看看。”她偏过头看他,“你呢?你想做什么?”
“到山顶看看。”
“为什么是山顶?”
“站在高一点的地方,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大巴开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开始进山。路面变窄了,弯道变多了,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丘,又从山丘变成连绵的青色山脊。林栀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山里的空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跟城市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变轻了。
到了目的地之后大家先下车集合。青岩山脚下有一片开阔的平地,旁边是一排新建的农家乐小楼,白墙灰瓦,门前种着几棵桃树,正开着粉白色的花。带队老师拿着话筒讲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下午登山、傍晚回住处休整、晚上篝火晚会。大家把行李放回房间,然后集合出发。
登山的路是石板铺的,沿着山腰慢慢往上绕。林栀走在队伍的中段,顾淮走在她旁边。山里的空气越来越凉,但走了一会儿身体就热起来了。石阶两边的树木大多是松树和杉树,深绿色的枝丫在头顶交错着,把天空筛成细碎的碎片。偶尔能看到一丛早开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来,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但开得很精神。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栀停下来喘了口气。顾淮递给她水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水壶递回去:“你累不累?”
“不累。我经常走路。”
“你平时走哪儿?除了学校那条路。”
“周末会去附近的河边走走。那边有一片空地,人少,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林栀把水壶盖拧好还给他:“下次你叫上我。”
“好。等回去之后天气再暖一点。”
队伍继续往上走。快到山顶的时候路面变陡了,有一段石阶几乎是笔直上去的,林栀手脚并用爬了一段,顾淮在上面伸手拉了她一把。他的手温热的,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力道很稳,把她往上带了一截。她站稳之后松开手继续往上爬,爬了几步回头往下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农家乐已经变成了一小片白点,田间小路像细线一样蜿蜒着伸向远方。
到山顶的时候风变大了。山顶是一块相对平缓的岩石台地,三面视野开阔,能看到连绵的青色山峦在远处一层层淡下去,最远的地方融进灰蓝色的天际线里。林栀站在岩石边缘往下看,山间的雾正在慢慢散开,阳光把对面山腰的一片松林照得亮晶晶的。
“你刚才说,站在高一点的地方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她站在风里,“那你现在看到了吗?”
顾淮站在她旁边,也望着远处的山脊:“看到了。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外面有这么大一片东西。”
林栀侧过头看他。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抬手理,就让它乱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上,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度。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远处的山脊线在淡蓝色的雾气里连绵起伏,像一幅被摊开的巨幅长卷。
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天色开始变暗了。队伍走回住处的时候农家乐院子里已经点起了几盏灯,暖黄色的光把桃花的影子投在粉墙上。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堆木柴,旁边放着几把吉他,音响里正在试音。
篝火晚会是七点半开始的。木柴被点燃之后火苗蹿起来,把整片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大家围着篝火坐成了一个圈,有人带了零食分着吃,有人在用手机放歌。周小满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吉他出来,胡乱拨了几下弦,周围起哄让她唱,她真的唱了一首跑调的流行歌,唱完之后自己先笑得蹲在地上。
林栀坐在圈子靠后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杯热茶,是农家乐老板泡的山里自产的绿茶,清香扑鼻。顾淮坐在她旁边,也捧着一杯茶。火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着,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不断变幻的暖色。
“你以前参加过篝火晚会吗?”她问。
“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