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示意小太监把食盒放在案上。
太监一边打量着谢玦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在病中,反而带着几分疲惫之色。
景元帝吩咐他来看看谢玦,但他也实在不知道陛下让他来看什么。
谢玦道:“多谢陛下挂念,劳烦公公回去替臣谢恩。”
太监连忙道:“大人客气了。陛下说了,大人是朝廷的栋梁,身子要紧。大人好好歇着,奴婢不打扰了。”
说完,又行了礼,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
太监没有急着去回复景元帝,而是去找自己的干爹王怀瑾。
太监无后,故以义为亲。
深宫无依,故以党自保。
对他们这些无根之人来说,父子名分极重,背叛干爹是最不齿的大罪,往不敬了说,是比欺君还要严重的行为。
干爹去世,做干儿子的要守孝、料理后事、继承派系,还要继续养干爹的旧人。
寒门小太监入宫,
景元帝忍不住被气笑了。
王怀瑾正在帐子里喝茶,见来庆进来,放下茶盏,慢悠悠地问:“看过了?”
来庆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干爹,儿子有一事不明。”
王怀瑾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来庆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让儿子去看谢大人,儿子去了。可儿子觉得,他不像是病了,倒像是……”
王怀瑾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来庆,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陛下让你去看什么?”他问。
来庆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陛下让儿子去看谢大人是不是真的病了。”
王怀瑾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看出来了吗?”
来庆张了张嘴,想说“看出来了,谢大人不是真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干爹那双精明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怀瑾看着他,淡淡道:“陛下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可你不能欺瞒陛下。欺瞒是大罪,你担不起。”
来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琢磨干爹的话。干爹这话,到底是让他全说,还是留几分分寸?他一时竟有些摸不准。
王怀瑾也不再多说,只是端起茶盏,继续老神在在地喝茶。
有些话,故意说得含糊,不把话说死,本就是在考验这些干儿子的慧根与分寸感。
真要是把所有关节、所有取舍都一点点掰碎了喂给他们,事事替他们说明白了,那他们永远也长不大,更谈不上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