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那台咖啡机明明被拔了插头,我却总觉得有细小的电流声在墙角游来游去。
让人恼火。
“那你呢?”
我看着她忽然问道
“你给我们每个人的角色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你费这么大劲从法国飞回来,就为了给我上一堂心理学大师课?这个局里你又是什么?”
安娜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微微一笑。
那笑不舒服,带点戏谑,带点嘲讽。
“公主有难,王子拔剑。”
她靠回床边,脚趾轻轻点了点水磨石地面。
“大臣谋划,骑士冲锋。连女巫都有自己的角色。大家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
“我当然是旁白了。”
旁白。
我在心里咬着这两个字。
这女人真会给自己找高位。
旁白是不在故事里的,是不用付代价的,是站在暗处念台词、看别人流血流汗的东西。
我看着她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刚才压下去的火又有点往上冒。
倒不是对她,是对这一顿烂事
感觉很累
静默了一小会儿,安娜停下脚趾的动作。
“怎么,拉宾诺维奇先生,还是想不开?觉得凭什么你原谅得太快,反而也成了问题?”
“少给我扯这些,我就是。。。哎,没啥,这屋有点闷”
我努力笑了一下,不好听。
“就那么回事呗,我受伤还得演得合格,得给你们这些观众一点情绪价值,我懂”
老公房隔音差,墙壁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沉,闷
像有人把一桶脏水灌进管道,再从我脑子里穿过去。
安娜没有反驳我,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赤脚踩在水磨石上,旗袍下摆擦过腿侧。
这女人真高,哪怕没穿高跟鞋还是高
“你说得对,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