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t3落客区的时候,雾还没散,整个机场像泡在一层白灰色的水汽里。
远远的,7号门那根承重柱底下立着个人。
太显眼了。
不是因为漂亮,是因为“不合适”。
人群里都是大包小包、疲惫的脸,她站在那儿,像被单独裁出来贴上去的。
穿的黑色旗袍。
说实话,这搭配有点离谱。
旗袍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江南女人的温婉和骨架的服帖。
可安娜骨子里是斯拉夫的基因。
那件黑色的料子死死地勒在她的身上。
一米七五的个头,配上那对不讲道理的软肉巨乳,把这件本该内敛的东方服饰撑出了一种暴力的张力。
淡金色的长发没盘起来,被航站楼的穿堂风吹得像一团乱麻。
旗袍的开叉很高,两条裹在黑丝里的长腿就这么直挺挺地戳在冷风里。
她冷得肩膀都缩在一起了,两只手死死抱着胳膊,旁边扔着一个银色的riwa登机箱。
这反差太要命了。一张洋妞的脸,穿着一身紧绷的黑旗袍,像个刚从民国谍战片里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落魄女特务。
我把车往前滑了两米,停下。
隔着玻璃看她。
她没发现我。
直到我按了一下喇叭。
“滴——”
她猛地转头。
一瞬间她眼睛里有一秒是空的,像是系统在重新识别输入源。
然后对上我。
我发誓我看到她高耸的肩膀“哐当”一下垮了下去。
甚至没等我下车帮她,自己就一把拎起那个登机箱——结果因为手指冻得发僵,滑脱了一下。
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句粗鲁的俄语?
箱子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了后座上。
她坐下的时候,旗袍被卡了一下,大腿那一截布料明显绷住了,她皱了一下眉,才把裙子往下扯了一点。
“你属乌龟的吗?”她一边发抖,一边伸手去扯安全带。
哎哟喂,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