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看着窗外,“没怪她了。”
“你倒是不怪,架不住人家死脑筋啊!”慧兰重重拍了下喇叭,惹得前面一辆车踩了脚急刹。
“她就觉得没脸见你,连带着把蓉蓉也躲了。蓉蓉这两天发微信,她跟个死人一样半天才蹦出俩字。蓉蓉能不瞎想么?”
我揉着眉心。
十几年的闺蜜,真让惠蓉断干净,等于割她的肉。
但我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事翻篇,我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我八抬大轿去请她出山?
车又堵住了。慧兰一脚闷在刹车上,顺手把半截烟狠狠揿进烟灰缸里。
“哧啦”一声。
她转过脸,左手越过中控,一把掐住我大腿内侧的肉,不轻不重地碾着。
“娘们儿哭哭啼啼那套不顶用。”她的指腹贴着我的西裤往上推了一寸,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气,“王丹怕你,蓉蓉疼她。横竖就隔着一层纸。”
她压低身子凑过来,胸口随着呼吸晃动。
“林锋,得下猛药,连纸带窗户框一起给她砸了。这事儿我有个损招,今儿个过了跟你聊聊”
她没往下说,只是冲我咧开嘴,像个盯着活物出笼的匪头。
五菱宏光的刹车灯一灭,慧兰直接一脚地板油。奥迪a6引擎轰鸣,硬生生削着两辆网约车的缝隙挤了出去。
市区的高楼被远远甩在后视镜里。路面越来越糙,玻璃幕墙换成了掉漆的低矮厂房、尘土飞扬的汽配城和一人高的荒草地。
“还没到?”我看着导航上快断掉的白线,“打个拳跑这么远,我以为在老城区。”
“半地下综合格斗馆,叫‘铁笼’。”慧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挡眼的碎发粗暴地别到耳后,“你到了就知道,那场子市区哪批得下来?批下来也嫌割肉,只能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城乡结合部。”
“怎么,还是对打??”我往后靠了靠,装出警惕的样子,“先声明我没练过。局里健身房的沙袋不够冯警官绞的?”
“我还真想找个活物练练裸绞,最好是刘秃子那种带脂肪肝的大肚腩,手感厚实。”她冷嗤一声,“烦得很,找个地儿泻火。你要是想学,老娘吃点亏免费指导。不过今天不止我打,还有个煞神也憋了一肚子邪火,正好约着一块儿发汗。”
“煞神?”我脑子转了一圈。慧兰现在这处境,局里同事基本都躲着走。难道是一起出差的李建国?
母老虎斜了我一眼,眼尾挑着点戏谑的弧度:“还能有谁?你家那宝贝洋妞,远藤安娜。”?
我拧矿泉水的手顿住了:“她?一肚子邪火?那张死人脸,谁能惹她?”
“人没惹她,那个破学校惹她了呗。”慧兰一把方向猛拐进省道,“她那宗教学走到死胡同,非转行搞社会学,这你自己都听她说了。图自由度,特意挑了霖大这种‘学术养老院’。结果呢,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我仰头灌了口水,等她的下文。
不过细细一琢磨也是,把安娜那种毫无道德负担的超级大脑塞进论资排辈的地方高校,违和感不亚于把量子计算机扔进算盘厂。
“那妞太聪明,长得又祸水。”慧兰语气里破天荒带了点痛快,“来半年,大数据建模把系里几个只会发问卷的老学究按在地上摩擦。再加上那长相——啧,要是那帮老骨头知道她私底下被你林锋肏得狂喷奶水,估计当场就得脑梗。”
“咳……”我差点呛水,“所以是被排挤了,还是被骚扰了?”
“全占了。不过——”慧兰话锋一转,满脸看戏的幸灾乐祸,“你别看洋马平时端得像尊冰雕,真要放下身段玩起人情世故,你这理工男得给她提鞋。”
“她懂人情世故?”这就好比说汉尼拔是个优秀的幼教老师一样荒谬。
慧兰又一脚强超了一辆大货车,在漫天扬尘中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