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一旦开启护崽模式,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
“就是,林锋,你那破胃本来就烂,再拿地沟油灌两次,可以直接申请提前报废了。”一旁的慧兰也跟着搭腔。
她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抹了把嘴,站起身,顺势把那件旧衬衣的下摆一撩,大喇喇地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
“行了蓉蓉,你把那保温桶装好。”慧兰摆摆手,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等会儿正好要去趟市局查点卷宗。顺道拐去工业园,把这续命的玩意儿给他扔过去。免得他真猝死在工位上,我还得大半夜去给他拉警戒线。”
这瞎话编得是连草稿都不打,满嘴都是嫌弃,活像给我送口热汤委屈了她多大面子似的。
隔着屏幕,我硬是把嘴角的笑意给憋了回去。
去市局查卷宗?
这大半夜的茶余饭饱,这会儿去核对哪门子卷宗?去给市局看大门还差不多。
死鸭子嘴都没她硬。
自打上次在那堆宜家的破木板和泡沫屑里把她狠狠折腾了一通之后,我和冯慧兰也算心照不宣了。
不过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像可儿那样顺理成章地撒娇求抱抱。
冯大警官就是这副狗脾气。对着拿刀的悍匪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到了自己那点破帐上,啧啧。
惠蓉和可儿哪能看不穿这漏风的谎话。
惠蓉忍着笑,嘴角一个看破不说破的弧度,顺水推舟地点点头:“那就受累让慧兰跑一趟了。外头飘着毛毛雨,路滑慢点开。保温桶我撂玄关柜子上了啊。”
可儿也在旁边捂着嘴直乐,肩膀直哆嗦,直到挨了慧兰一记眼刀,这才赶紧缩着脖子去数碗底的米粒儿。
瞅着慧兰那红透了的耳根子和强行绷着的冷脸,我那点男人的虚荣心算是得到了极大满足。
“成啊,那就劳烦冯警官大驾了。”我识趣地顺着她的台阶下,语气里带了几分哄人的调调,“大半夜的还劳驾人民公仆,简直折煞我也。路上慢点,到了地库言语一声,我下去接驾。”
“接个屁,老娘又不是不认识路。老实敲你的破代码去!”
慧兰呛了一声,但眉眼间的烦躁已经飞没影了,顺毛驴被捋舒坦了就是这副德行。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冲镜头胡乱挥了两下,“挂了,饿不死你。”
屏幕一黑。
我长舒了一口气,转动脖子重新盯上右边那块屏幕。
真他妈见鬼,那个卡了半个钟头的进度条,这会儿竟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93%”。
没两分钟,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惠蓉发的:
【汤很烫,当心嘴。另外,某人为了护着这点热乎,刚才那架势跟赶去火灾现场似的。好好享受这顿御膳吧,林大少爷。】
我摸摸下巴,那股——各种意义上的——饿劲儿总算被勾出来了。
这开年第一周的苦日子,还算有点盼头。
十点
夜熬深了,写字楼外头早没了晚高峰的喧嚣,只剩环线高架上偶尔漏出几声沉闷的引擎声。
技术部这层人也走了大半,此刻就剩下几十台机箱风扇在苦哈哈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