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真见鬼的地方。”慧兰拿指节叩了叩桌面“结果还真他妈上了鱼。不光上鱼,手底下还利索得很,溜鱼、抄网、摘钩,一气呵成,根本不像个没干过粗活的大小姐。”
“没看出来,这变态还有这绝活。”我倒是挺意外。
“我也纳闷啊。”慧兰耸耸肩,“我就问她,这手艺哪儿学的?总不至于是在实验室里拿计算机算出来的吧?”
“她怎么回的?”
“说是小时候跟着她亲爹学的。”
“她那个日本爹?”我随口追问。虽说都知道安娜是日俄混血,但除了知道她兜里有那么点银子,她家里的底细我还真不清楚。
“估计是。她爹我已经查过了,远藤健司,‘远藤重工’社长,中型家电企业,不大不小吧。这都是明面上的工商信息,一拉网上就能查出来。这老家伙在日本商界也不是什么大角色,就是早年靠入赘前任社长家上位的,后来又把老婆一家扫地出门了,手段黑得很。”
慧兰拧起眉头,眼底闪过刑警特有的敏锐:“不过,就冲那天在水库边的做派,我敢打包票,她跟她爹的关系绝对烂到了底,她都不喊爸的!我眼瞅着她每次嘴里崩出‘父亲’时那种恶心和厌烦根本演都懒得演。就好像,哦,就好像在提什么发烂的脏东西。”
我没接茬。
安娜那副古怪的德行,要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我是不信的,小时候指不定泡什么毒水里长大的。
“她不想倒苦水,我也懒得去撬她嘴。”慧兰叹了口气,“谁还没点烂在肚子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再说老娘是去钓鱼找乐子的,又不是去客串心理医生的。只要她别在咱们家作妖,管她爹是日本社长还是天王老子。”
话赶话说到这儿,慧兰的腔调突然拐了个弯。
她身子往前一倾,狭长的眼尾一挑,似笑非笑地拿眼珠子勾着我拖长了嗓音,酸水直往外冒:
“怎么着,林大总监?这一通刨根问底的劲头,是对人家远藤大小姐动了贼心了?”
她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着桌面,“哒哒”地响。
“人家漂洋过海来做客,结果被你按在沙发上收拾得哭爹喊娘,连奶水都给逼出来了。怎么着,当时爽完了提裤子不认人,这过了没几天,又开始惦记上了?是不是回味了一下,觉得那小魔女的滋味,比我们三都带劲?”
切
我太清楚她脾气了。刚才说了两句真心话,这会儿臊得慌,非得满嘴跑火车把那点煽情给带过去。
“滚你的!”我笑着骂了一句,抓起支签字笔随手砸过去。力道不重,被她偏头轻巧躲过。
“少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就是琢磨着,这疯子脑子虽然有坑,但也算跟咱们沾了点说不清的孽缘。从赵德汉那事儿出损招,再到除夕夜那一通胡闹,好歹也算……‘负距离’深入交流过了。”我两手一摊,“这年也过完了,人家博一也该开学了,这会儿早该回实验室捣鼓她那些数据模型了吧。我纯粹是顺嘴一问,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更别提是个智商妖孽的神经病。”
“哎哟喂,听听,听听,‘负距离交流’,‘顺嘴一问’。林锋,就你这张破嘴,去大街上骗无知少女绝对一拐一个准。”慧兰撇着嘴挤兑我,转头换上了一副不安分的戏谑。
“谁知道你这满肚子男盗女娼到底怎么盘算的。”
她边说边站起身,双手往前一压,撑在我的办公桌沿上。
就这一个下压的动作,深蓝色的制式衬衫瞬间绷紧。胸口那两颗金属纽扣死死咬着布料缝隙,眼瞅着要崩飞。
从我这窝在椅子里的视角,就算什么都露不出来,光是那饱满的弧度,配合着制服天生的禁欲感,就比什么袒胸露乳都惹火。
“人家那可是妥妥的顶配。脸蛋过硬,盘靓条顺,晶莹剔透,偏偏还端着一副看破红尘的冰山架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被你收拾得求饶的落差感,全天下哪个带把的男人敢拍胸脯保证自己不眼馋?”
慧兰边说着,边不紧不慢地朝我逼过来。
“再说了,”她在我的办公椅旁停住,单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掌心里发烫的温度直透过来,“咱们林大总监又不是啥吃斋念佛的柳下惠。你憋着那点下流心思,我可门儿清。”
我窝在椅子里,被她这说变就变的架势逼得往后缩脖子。
“冯慧兰,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