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踩着恨天高的脚猛地一滑,差点踩到地上一块滑溜溜的丝绸布料。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按照她平时雷厉风行的身手,这种小场面她完全可以单手撑地优雅起身,顺便嘲笑一下地板太滑。
但此刻她却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甚至因为太紧张,双腿一软就要真的跪下去。
我离她最近。
虽然上次她那一跪确实让我震撼,也让我出了气,但我真的不想养成让她见面就磕头的坏习惯。毕竟现在是大清亡了一百多年的2026年了。
老实说,我虽然知道这几个月她故意在避我们,但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点啊,王总。”
王丹的身体在我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隔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我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避无可避地撞上了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上次那一跪之后留下的深深愧疚,有作为“教唆犯”面对“受害者家属”的本能心虚
还有理所当然的……看见我这身打扮后的错愕。
“林……林锋。”
她结结巴巴地叫了我的名字,那个平时爽朗豪迈的王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带作业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小学生。
“你也……你也在啊。”她干笑了一声,试图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包往身后藏,仿佛那是赃物,“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我在楼下车里等?”
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我心里的那点恶趣味突然冒了出来。
说实话,我对她的恨意早在上次她满脸是血地忏悔时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她,在我眼里更像是一个虽然手脚不干净、但确实对我老婆很好的“损友”。
而且,看着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富婆对我唯唯诺诺,这种感觉……还算不坏。
“来都来了,跑什么?”
我没有松手,反而略有点强硬的把她扶正。
我猜以前她带着惠蓉去夜店也就是这样的。
“而且,王总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怎么,是觉得我这身‘穷学生’的打扮,配不上跟身家千万的女总裁坐一桌了?”
我故意扯了扯身上那件带着线头的校服领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王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那个爱马仕包差点飞出去砸在可儿头上,“我……我是觉得这衣服……这衣服挺适合你的!真的!显年轻!特别……特别有朝气!”
“噗嗤。”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惠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这个动作像是在宣示主权,也像是在给王丹吃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