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我的大脑猝然清醒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惠蓉,想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慧兰,”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底的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说。”她没有看我,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视上。
“你认识惠蓉,比我认识她的时间长得多。”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更像“请教”,“惠蓉她……你也知道,她以前经历过那么多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她最后会选择我?而且,这十年来,她也一直爱着我。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和她的相遇是两张白纸的邂逅,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个好人家的单纯孩子,所以我们的婚姻就是水到渠成。可现在我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了。一个从高中开始就阅人无数的女人,为什么要选择当时那么平庸的我?”
听完我的问题,冯慧兰终于收回了她那冰冷的目光。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那因为新闻而勾起的尖锐的“刺”慢慢收了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略带同情的复杂笑容。
“你确定你想知道?”她挑了挑眉,“有些答案也许并不是你想听的。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我坚定地看着她。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耸了耸肩,“不过我又不是惠蓉肚子里的蛔虫,只能告诉你我的猜测。”
“你不会在想着,你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特别魅力吧??”她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说,“她选你,是因为你长得还挺帅?是因为你那根确实还不错的jb?或者,是因为你那该死而廉价的温柔?”
她的话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攻击性,但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她的习惯。
“你啊,林锋,永远那么简单那么单纯。你根本不懂惠蓉。”她站起身,从家庭式吧台里为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你知道这事最滑稽的是什么吗?”
“就是因为你不懂她,她才选了你。”
“在你之前,惠蓉当然有过好几段失败的感情。”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她就像中了诅咒一样,总是下意识地被那些看起来成熟、稳重、似乎能‘拯救’她的年长男性吸引。关系一开始,她会扮演一个完美的‘好女孩’。但当关系稳定后,那颗自毁的灵魂就会开始进行致命的‘压力测试’。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富江一样,她会不自觉地向对方暴露自己混乱淫荡的一面,她会艺术性的把生活搞得一团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复地去验证一个她早已认定的结论:‘看,我就是这么个烂货,你不可能真的爱我。’”
“无一例外,她之前的所有男友都没能通过这场考验。很正常,人家为什么要陪她玩这个精神病的游戏?他们最终都会从‘包容’,变为‘鄙夷’和‘辱骂’。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那么问题来了,林锋,为什么她从不压力测试你呢?”
这个问题也是我这时脑袋里正在转动的,没想到却被冯慧兰先点出来了
“林锋,你觉得,两个人充满了巧合和偶然的邂逅,算不算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忽然看着我,嗤笑了一声:“你们还记得你们怎么遇上的吧?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不是什么充满了荷尔蒙的命运相逢,也不是什么英雄救美浪子回头”
冯慧兰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不是。是一场他妈的相亲。由她外公外婆安排的最老土最乏味的那种相亲。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那个在外面能让整个圈子的男人都为她疯狂的惠蓉,像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去参加相亲。我记得我们当时真笑了好久好久。”
“而你呢,”她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滑稽的古董,“你当时又是个什么德行?霸道总裁?情场浪子?不。惠蓉后来当笑话一样讲给我和可儿听了,你当时就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笨手笨脚、紧张到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工科宅男。据说,你那天晚上,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跟她聊你实习的那个破公司的服务器架构。”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操,我突然想起来了”冯慧兰伸手去拿烟灰缸“我那会儿也在实习,托你的福,当时还琢磨着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吃程序员的鸡巴,肯定一股馊味。”
她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脸上的嘲讽却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但是啊,缘分真就这么妙不可言……就是你这副该死的无聊透顶的‘正常人’味道的德行……恰好是她那颗在风暴里漂了十几年的千疮百孔的心,最渴望也最不敢奢望的东西。”
“这么多年,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那些男人一个个都像鲨鱼,闻着她身上的血腥味就扑了上来。他们想征服她,想占有她,当然也有好的,想拯救她。但其实没区别,他们每一个都充满了目的性。而你最大的不一样…”
“就是因为你对她什么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