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心里明白,我已经没得选了。
从我决定接纳惠蓉的全部,接纳可儿,接纳这个疯狂的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上了一艘无法回头的贼船。
冯慧兰,也只不过是这艘贼船航线前方一个大大的“明”礁而已
“把她电话给我吧。”我用一种疲惫的、听天由命的语气说道。
“嘻嘻!老公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电话那头,惠蓉的语气瞬间变得欢快起来,刚才那副为难的样子一扫而空。
啧,忍不住咋舌。我严重怀疑,她刚才那番表演有至少一半是装出来的。
这个骚货,骨子里恐怕也对我和冯慧兰的会面,充满了看好戏的变态期待。
挂了电话,没过几秒钟,微信上惠蓉就发来了一串手机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五分钟。
我甚至给自己点了根烟,在烟雾缭绕中,反复思考着,我接下来,到底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个女人。
没在这办公室装烟雾报警器真是对了,我甚至在心里开始琢磨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最终,我还是掐灭了烟头,按下了拨号键。
去他妈的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响了两声。
“您好。”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有点吃惊。
和昨天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一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样的感觉,一种在书香门第才能培养出来的谈吐和气质!
“请问……是冯慧兰……女士吗?”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我的声音都因此变得有些不自信。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您是……林锋先生吧?惠蓉……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
她……她竟然用“您”!
“啊……对,是我。”我连忙应道,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跟老师说话的小学生,“冯……冯警官,您好。”
“呵呵,”她发出了一阵悦耳爽朗的轻笑,笑声干净、明亮,不带分毫杂质,“林锋先生太客气了,叫我慧兰就好。‘警官’是工作,现在是私人时间。”
我彻底不会了。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脑子里,那个骑在狼牙棒上浪叫的女魔头形象,和电话里这个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的“大家闺秀”,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搅得我头痛欲裂。
“是……是这样的,林锋先生,”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冯慧兰非常体贴地主动接过了话题的主导权,“冒昧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感谢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妹妹的照顾。惠蓉和可儿,承蒙您多有关照了。”
承蒙关照?
我像是在听天书。
“没……没有……她们……也很好……”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已经彻底退化。
“另外呢,也是……久仰大名。”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直听惠蓉她们提起您,总说您……非常……‘优秀’。所以,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正式地拜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