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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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的车流还很稀疏。我踩着油门,顺着机场高速的方向开
车载蓝牙冷不丁把导航的声掐了。屏幕跳出来一个号码,归属地霖州本地,没存过。
我皱了皱眉。大清早的,推销电话也得讲点基本法吧。
我本来想按挂断,但大拇指蹭到边缘时,犹豫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按了接听。
"林锋?"
这声音顺着喇叭钻出来,劈了叉,气急败坏的没叫林先生,连名带姓。
"哪位?"我明知故问。
“是我。”
安娜深吸了口气,背景嘈杂,有行李箱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还有机场广播里女播音员空洞的催促声,
“我……”她破天荒地吞吐了一下
“我手机不知道落戴高乐休息室还是法航座位上了。这是我花二十块跟保洁阿姨借的电话。"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跟某种屈辱感较劲。
“你在哪?我在t37号门等你可以吗?”没等我回答,她又急切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音:“请你快点。我。。。有点
冷。”
最后那四个字压得低。跟超市里找不着大人的小丫头似的
音响里重新恢复了交广卖假药的喧嚣。
我盯着中控屏上跳回来的界面,没忍住,咧开嘴笑出声。
这人丢手机?
而且,远藤安娜,这个好像能解构一切情感的“女默尔索”,竟然会在失态成这样。
胸腔突然灌进了一大口带着恶劣窃喜的新鲜空气。
我知道这不好,但确实挺爽。
“行啊,大小姐。”我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速表:80
脚底下的油门没往下踩,反而松了半寸,汉兰达在高速慢车道上匀速往前拱。我降下一点车窗,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带着泥腥味的冷风灌进来,把我这半宿的憋闷一股脑儿往外吹。
平时都是她拿捏别人。这回老天爷开了回眼。
四十分钟的车程,被我硬生生拖到一个多小时。
进t3落客区的时候,雾还没散,整个机场像泡在一层白灰色的水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