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这个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推开了门。
……
门缝裂开的那一瞬,世界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身后,是暴雨、雷声、保安的白眼、赵德胜的假哭、小雅的绝笔信,是那个喧嚣、肮脏、充满了算计和陷阱的世界。
面前,是静谧。
玄关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在米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晕。
空气里只有一股干燥的香气。
是惠蓉喜欢的沉香。
“家”的味道。
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
“回来了?”
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急不缓,既无惊讶,也没有焦虑。
惠蓉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我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我的衣角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脏兮兮的水渍。
就像是一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怪物,在这个洁白温馨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别……别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身上脏。”
惠蓉没回我。
她光着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汪池水。
静,太静了。
没有担心的涟漪,更没有质问的风浪。
她伸出手,拿走了我手里那个死沉死沉的公文包。
装满了我所有技术资料、但也装载了停职通知的公文包。
而且,她没把它放在玄关柜上,而是直接转身,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进了角落里的脏衣篓旁。
“脏东西就该待在脏东西该待的地方。”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