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头儿,我是项目技术总监,我不能容忍这种坍塌发生在我手里。
“行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核心模块我自己再跑一遍回归测试。老张,你带着大伙儿撤吧。留下来也是耗时间,明天早上九点还要演示,别到时候一个个都跟熊猫似的。”
“头儿,你一个人……”
“滚蛋。回去睡觉。”我骂了一句,但语气是温和的。
大家如蒙大赦。一阵稀里哗啦的收拾东西声后,办公室里的人像退潮一样散去。
电子设备一个个熄灭,灯也关了大半。
原本喧嚣的开放式办公区瞬间被巨大的阴影吞噬。
只剩下我头顶这盏灯,在黑暗中切出一块惨白的孤岛。
这个破保密协定甚至要求办公室的监控都关了大半,是为了防保洁和安保的外包人员泄密——是有这种先例,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草木皆兵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机房里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还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声。
这种孤独感让我感到久违的怀念。以前,我是个享受孤独的人,我享受这种只有逻辑、没有人心算计的纯粹时刻。
但现在,我也想回家。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惠蓉。
我的妻子。
此刻她应该正睡在家里那张埃及棉床单的大床上,这是她先买的西贝——哦,应该叫洋货。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身,长发会散落在枕头上,像黑色的海藻。
如果我们做爱了,她身上会有一种混合了体液、沐浴乳和香水的味道。
只要一想到那个味道,我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下来。
还有可儿。
那丫头应该没在熬夜修图吧,或者抱着她的那只布偶猫在打游戏?
希望她也跟姐姐一起睡觉了。
她身上是另一种味道,甜的,刚出炉的焦糖布丁。
至于慧兰……这个点,那个暴力女警应该早虐完沙袋上床了。她身上又是一种感觉,就像铁锈、皮革和硝烟的滋味。
“呵。”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锋啊林锋,你是个贪婪的混蛋。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极致颜色的你,却还在这里为了几行破代码熬得像条狗。
我的嘴角忍不住弯弯。
我也想自己变得更好。
就和我的三个婊子老婆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