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教室窗边,惠蓉正低头看着一本书。金色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那是还没有被“公共厕所”污染过的惠蓉,是那个原本应该考上好大学、过上安稳人生的惠蓉。
“……那时候……那时候多好啊。”
王丹指着照片上的惠蓉,指甲划出了细微的声响。
“蓉蓉……我……我真不是人。”
她不敢看惠蓉,像是被那张照片上的清澈目光烫伤了。
“……林锋,你说得对,我这阵子……一直不敢见你。。”
她双手抓着那个生锈的盒子,语无伦次地解释。
“蓉蓉说你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林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道歉……我把你最好的老婆给毁了……我……但是我看到你把她带回老家,看到她在照片里笑……”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用力捶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把她照顾得真好。真的。林锋,看见她现在这样……我这心里……这儿……这口气才敢喘出来。”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可儿吸鼻子的声音。
惠蓉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低着头,看着那个生锈的盒子,看着那个盒子里的“自己”。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点点水渍。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了”。
有些伤痕就像这个生锈的铁盒,锈迹已经吃进了铁皮里,无法被一句轻飘飘的语言抹平。
她绕过桌子,走到浑身发抖的王丹面前。
王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等待着一记耳光,或者一句恶毒的咒骂。
但惠蓉只是伸出手抱住了她。
抱住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抱住了这个曾经把她推下悬崖、却又在悬崖下边守了她十年的“坏朋友”。
惠蓉把下巴轻轻搁在王丹僵硬的肩膀上,然后闭上眼睛,用一种我很久没听过的家乡口音说:
“……傻妮子。都过气哒,回来就好。”
“唔——!”
王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大概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作为“成功人士”的体面,于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口红都咬花了
她把脸埋在惠蓉的颈窝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相拥而泣的女人。
我没多说话。
这是属于她们的告别。告别那个荒唐的青春,告别那段互相伤害又互相依存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