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了眼睛,转过头,那双被夕阳映照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茫然”。
“……我……”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个问题把她从那种“凯旋”的平静里拖了出来。
但现在应该探寻答案了。
“我只是在想,”我尽可能小心地斟酌自己的词句,“你心里那个‘空洞’,是因为你父母……那场车祸,这是‘根源’,我知道。”
“但是……”
“……是王丹,带你进了那个‘圈子’。她是那根‘导火索’。”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如果没有她,也许……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样。你今天在家里也不用……受那么多折磨。”
我的话大概是让惠蓉从昏呼呼的胜利中彻底清醒了。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重新把头靠回了椅背上。
那双美丽的眼睛她看着车顶。
她在思索。
车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概过了五分钟,也许十分钟?我差点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没有。”惠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坚定。“……我从没有恨过她。”
我有些诧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眸子里带着一点自嘲。
“……老公,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
“……你把我想得……太‘无辜’了。”
“……是,王丹是‘导火索’。”
“……但,那个‘炸弹’,是我自己亲手把它埋在我心里的。”
她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王丹,也会有‘李丹’,‘张丹’,‘赵丹’……”“……当一个人自己一心想往那个‘粪坑’里跳的时候……她总能找到那个推她一把的人。”
“有些事,你想做,有一个理由,你不想做,有一千个借口。”
惠蓉的话如此清醒,如此……残酷。她没有逃避,也没有把“罪孽”推给任何人。
“……我知道”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的眼神也软了“……我这一辈子看起来好像是风风光光,其实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我谁都不恨。我也不怪任何人。”
“……我只是觉得……”她看着我,眼里慢慢地涌上了一层翻滚的氤氲,一种比愧疚更深沉的“心疼”。
“……我只是觉得……我这辈子……”
“……除了外公外婆……”
“……最对不起的人……”
“……就是你,老公。恐怕,这笔账我永远都还不起了。”
我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