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疲惫,恐怕还很不安,一场暴雨,不值得她给你打这么个电话。”
“冯慧兰这个人,傲得很。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允许自己发出那种‘咯咯’的声音。”惠蓉一针见血。
“她只有在……”惠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在马上就要‘碎’的时候,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碎这个词,让我心一紧。
我想起了我和冯慧兰的第一次见面,那个在癫狂与无助之间来回切换的冯慧兰……
“我得去接她。”我说
这不是请求,是陈述。
而惠蓉,她做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动作。
她倾身越过了我,丰满的胸脯重重压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脸颊擦过我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啪嗒,她打开了我面前的副驾驶手套箱。
在一堆保险单、车辆手册里掏出了一个被压成一团的尼龙包。
里面是她随时准备的一个三明治,一盒奶牛,还有那件用来应对突发暴雨的黑色冲锋衣。
“老公”她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妻子”的温度“慧兰她就是个死傲娇。”“她永远不会在电话里哭,也永远不会说‘救我’。”
“她只会说……”惠蓉模仿着冯慧兰那有气无力的调子,轻轻笑了一声“‘……车……车抛锚了……’”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
“现在……”她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是她最‘空’的时候,就和我一样”
空这个词,实在有一点玄妙,不过我能明白她的意思。
空,是惠蓉那十多年的分裂,是可儿对安全感的渴求,是冯慧兰在癫狂与软弱之间转换的无助。
而我,是那个负责“填满”她们的人。
“林锋。”惠蓉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件冲锋衣“这是你跟我说的。在桃源乡你替我挡下所有问题的时候,你用行动告诉我的。”
“记住,我们是家人。”
“为了家人,”惠蓉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必多问我。”
她重重地吻了我一下。然后起身打开了车门。
“去吧。”
妻子的眼神扫过我,扫过那件冲锋衣。
“这个家里,”她淡淡地说,“能让她第一个打电话求助的人,是你。”
“那个能接得住她现在的状态,能把她从风暴里毫发无伤拖出来的人……”
“……也只有你。”
她扬了扬下巴。
“去吧,去把我们的‘母狮子’接回来……”
“我和可儿在家等你。”
我不再犹豫,钥匙拧动,倒车掉头,油门踩下。车子冲出地库的瞬间,就像猛地冲破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