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阳经》至阳至刚,你的剑道天赋本就是卓绝,若能将这道斩仙剑意炼化融入己身,你的实力会到达何种地步?金丹斩元婴?甚至……元婴斩化神?”
白辰呼吸微微急促。
南宫婉说的,他不是没想过。但这想法太过疯狂,疯狂到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炼化仙帝剑意?听起来就像蝼蚁要吞噬巨龙,纯属找死。
但……
他感受着体内那道蛰伏的剑意,感受着经脉中那些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感受着肉身在剧痛之后隐隐传来的,更胜从前的坚韧感。
也许,这妖女说的,并非全无可能。
“风险有多大?”白辰沉声问道。
“九死一生。”南宫婉毫不避讳。
“炼化过程中,剑意随时可能彻底暴走,将你从内到外撕成碎片,就算侥幸不死,也可能被剑意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对剑道了解不深,帮不了你太多,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竹屋内陷入了沉默。白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四百年前,他被当时的天剑山宗主明光上人捡到,带回天剑山,因其天赋卓绝被她收为亲传弟子。
而他也不负所望,仅仅花了六十年便修到了法尊境,以强悍无匹的战力击败众多同门,成为了天剑山最年轻的长老。
后又一百四十载,他将修为推至归一境,又在水月幻境轮回百世,将自身一切修至圆满,其战力更是直逼仙界仙王。
而他,也被推举成为了天剑山的副宗主。
他以为他会一路高歌猛进,踏上修行路的绝巅。
直到百年前的那一战,天剑山举宗伐天,在即将攻下仙界三千域中的一域时,那个仙界最强的存在,启明仙帝出现了。
她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出了那一指,仅仅只是一指,就令无数天剑山弟子灰飞烟灭。
自那时起,白辰就已经陷入疯魔了,他甚至都没分辨出,启明仙帝的容貌与他的师尊明光上人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他回过神时,自己的剑已经插入了启明仙帝的胸口,然后,就被她一指头弹得失去意识。
再后来,他被仙界其他强者追杀,濒死之时,意外跌入空间裂隙,落在了玄天宗内,最后被南宫婉收留。
南宫婉本来想邀请他担任宗门的太上长老的,只因当时白辰的修为确实恐怖,纵然已经跌落了一个大境界,但涅槃境的绝顶强者,在人间几乎绝迹!
但白辰拒绝了,最后,他就在玄天宗的后山搭了个竹屋,做起了杂役。
南宫婉也没有强求,直到五十年前,她求他救救她的儿子,白辰答应了。
虽然这五十年来,他的修为还在持续跌落,但仍有羽化境修为的他,一人一剑,杀得幽冥界神鬼避易,最终捞回她儿子的一缕残魂。
回到玄天宗后,他的修为暴跌至洞玄境。直到十年前,南宫婉将那个安静的小姑娘带回玄天宗,拜托他照料时,他的修为已经跌回到了元婴境。
他这一生,背负了太多。
同门的血仇,启明仙帝的谜团,南宫婉的情债,还有对东方明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如果一直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拖着,也许能苟延残喘数十年,但那又如何?像个废人一样躲在竹屋里,靠着女人的庇护苟活?
眼睁睁看着南宫婉为了他耗费本源,甚至可能引来仙界之人的注视?
或者……看着东方明月被那个东方昊觊觎,而自己连站出来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