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蒹葭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视着广场上剑拔弩张的双方。她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数千皇宫侍卫,在煞气冲霄的神策军面前,竟显得如此色厉内荏,阵型在无声的压迫下微微动摇。
萧御端坐于骏马之上,那眼神冷冽如冰,再无半分往日看她时的痴迷与温存。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但多年浸淫权术养成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了这份恐惧。她不能退,退了便是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混杂着无奈与宠溺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她向前一步,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好了,萧御。”
这一声,让所有躁动与杀意都为之一顿。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宋蒹葭微微蹙着柳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几分诱哄,“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求而不得,才因爱生恨,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她话语而露出迟疑神色的皇宫侍卫,以及部分脸上浮现出回忆神情的御龙军老兵,心中一定,继续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施舍意味的语调说道:“现在,你马上停下,命令你的神策军退下。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甚至转向那些紧张握着兵器的神策军将士,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把兵器收一收,紧张什么?我是你们萧统帅最爱的女人,他只是一时在生我的气,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何须动刀动枪?”
这番话如同魔咒,许多知晓萧御过往“丰功伟绩”的士兵果然犹豫了。
是啊,萧统帅爱慕蒹葭公主,那是举国皆知的事情。
为了公主,他连皇帝都敢杀,连王爷都敢囚,如今这般兴师动众,或许……真的只是像公主所说,是因爱生恨,闹别扭了吧?
一些将士的刀尖微微下垂,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了几分。就连少数神策军士卒,也下意识地瞥向自家的统帅,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一时间,广场上的肃杀气氛,竟真的被宋蒹葭这颠倒黑白、极度自信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噗嗤——”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所有人都看向笑声的来源——萧御。
只见萧御坐在马背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抬眼望向台阶上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眼神里的戏谑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蒹葭。”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哪来的自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钉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我萧御,手握三十万御龙军,横扫北凉,功高盖世!这万里江山,我若想要,唾手可得!我放着好好的江山不要,天下美人不尽,跑去给你当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