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穿紫衣。
低位份的嫔妃怕冲撞了她,高位份的嫔妃怕尴尬,穿一样颜色的衣服,谁丑谁尴尬。
想到这里,景元帝忍不住一笑。
眼前这姑娘低头跪着,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那一身紫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确实是丹霞的女儿,连颜色都选得一样。
景元帝从容不迫的语气里压着一丝淡淡的急切:“你说你母亲留下了遗物,究竟是什么?”
姜瑟瑟跪在殿中,垂着眼帘,交叠在额前的双手微微发抖。
主要是景元帝是真的想杀她。
而她谁都指望不上。
只能赌一把了。
但姜瑟瑟真的不喜欢很喜欢赌博。赌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赌输了,代价一般都是她承担不起的。就像这一次,她赌的就是她的命。
眼前一时划过书里对景元帝的描述。
恩宠之时极尽宽柔,一旦所见违逆心意,杀伐决断从无半分犹疑。
姜瑟瑟闭了闭眼,缓缓抬起头来:“陛下,母亲留下的遗物……就是我!”
“您要杀我,可对得起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烛光落在她脸上,她的五官比冷丹霞更浓艳,只是眉眼之间少了几分风华万千的雍容,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青涩。
可那轮廓的走向、那下颌微微上扬的弧度、那抿唇时唇角若有若无的倔强——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景元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和丹霞相似的女人。
丹霞死后,不乏有人从各地搜罗与宸妃容貌相似的女子送进宫来,甚至有一个从真定府寻来的姑娘,若不细看,几乎与丹霞一模一样。
可那些人,他一眼就看穿了。
不是那个人,就不是。
只有一张脸一样,有什么意思?
后来大臣们见进献的美人都受了冷落,便也不再费心去找什么宸妃替身。
可此刻跪在殿中的这个少女抬起头来,他心口那根枯了十几年的琴弦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不是丹霞。不是。
(请)
又害怕,又让人觉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