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绝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就在景元帝几乎快要急疯了的当口,不远处的雪窝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嘘,别吵,你看这是什么?”
冷丹霞顶着一脑袋的雪花,脸上冻得通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冷丹霞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只有耳尖上染着一抹淡淡的灰,白狐后腿上有一道伤口,血迹已经凝成了冰碴。
景元帝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身上的衣裳被雪浸得半湿,可她还吃吃地笑着,把怀里的白狐往他面前一递,说:“你看,我厉害吧,我帮你找到了!”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猎场外围,满朝文武正焦急地等着,有几个人已经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然后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他——他们的皇帝,手里提着一只白狐,缓缓策马而来。
那一刻,数千人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声浪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
没有人知道他手里那只白狐是怎么猎来的。
他们只知道,新君登基后的第一场冬狩,成了。
回宫之后,他力排众议,封了她为宸妃。
宸者,北极星也,帝王之侧最尊贵的星辰。
……
“陛下?”
惠嫔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响在耳边,将景元帝的思绪从漫天风雪中拉了回来。
景元帝缓缓睁开眼,东暖阁里依旧是龙涎香袅袅。
景元帝沉默了片刻,才发觉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竟有些发涩。
景元帝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平静如常:“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惠嫔沉默着收回了手,无声地行了一礼,退出了东暖阁。
方才皇帝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她分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她从不敢直视的东西。
惠嫔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方那一角灰蓝的天幕,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是那个女人吧。
若是活人她还能争一争,可谁能争得过一个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