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她垂着眼,耳根已经红透了,却咬着唇没有出声。
“施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昨夜的事……”
“昨夜的事,佛母说了算。”我将帕子放回水盆里,看着她,“佛母若觉得是一场机缘,那便是一场机缘。佛母若觉得是一桩错事,那弟子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我。
那双艳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开口:“不是错事。红莲修了三十年清修,压了三十年的火。昨夜破了戒,反倒觉得……那火没那么可怕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施主昨夜说,出家人也是人。红莲想了一夜,觉得施主说得对。红莲这身佛衣底下,终究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压不住了,便不压了。”
她说完,站起身,开始一件一件地穿衣。
白袍重新裹住了那具成熟丰腴的躯体,金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将长发重新束好,用那根赤色发带扎紧。
等她再转过身来面对我时,那张艳丽的面容已经恢复了白日的端肃,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小片未褪尽的红。
“施主去宗主那里吧。红莲在客院等施主。”她说,“宗主若问起昨夜,施主便说,红莲饮了酒,早早歇下了。”
宗主殿书房。
柳绮梦已经批了一早上的折子,见我进来,将朱笔搁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昨夜红莲佛母回去之后,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属下送佛母回了客院,佛母饮了酒,早早歇下了。”我照例答得滴水不漏。
柳绮梦盯着我看了一息,那双凤眸里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她放下茶盏,神色一正:“本宗主与兵事堂、涤魔堂议了一夜,御尸宗的事,宜早不宜迟。在动手之前,须先把御尸宗营地的确切情况摸清。红莲佛母追了他们一路,最熟悉他们的行踪。本宗主想派你随红莲佛母走一趟,去苍云山脉深处探查御尸宗营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你的赤蛟剑、灵焰法决都是火属,御尸宗的艳尸属阴寒,你正好克他们。再加上你是近卫队长,本宗主信得过。此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属下领命。”我拱手应道。
柳绮梦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红莲佛母的白虎坐骑脚程极快,你们二人同乘一骑,来回三日足够。记住,此行只探查,不动手。摸清情况便回来,本宗主另有部署。若遇意外,以脱身为先,不可恋战。”
“属下明白。”
她说完,从案上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递给我:“这是涤魔堂特制的匿息丹,含在舌下,能遮掩修士的灵力波动。御尸宗外围的暗哨不是摆设,你二人务必小心。”
我接过玉瓶收好。柳绮梦挥了挥手:“去吧。红莲佛母在客院等你。”
一个时辰后,我在客院外见到了红莲。
她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装束,白袍外面罩了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将那身金纹白袍的醒目颜色遮了大半。
长发用赤色发带束得比昨日更紧了些,露出整张艳丽的面容。
她看见我,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施主,宗主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此行只探查,不动手。”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侧那头已经展开双翼的白虎,“有劳佛母带路。”
她点了点头,翻身上了白虎。
这一次她没有侧坐,而是跨坐上去,两条修长的腿分在虎背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