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看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艳红色的眼眸,红得像是两滴凝固的熔岩,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可她的面容却带着一种极淡的、佛门中人惯有的慈悲相。
眉形修长,微微上挑,眼尾却垂着一丝和善的弧度。
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唇色是不施脂粉也压不住的嫣红。
她站在那里,乍看是一尊慈悲的佛母像,可那双艳红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团压不住的妖冶,像是一朵被供在佛前的红莲,佛光罩住了花瓣,却罩不住花心里那团灼灼的火焰。
她的肌肤白得发亮,像是常年不见日光,又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煨过。
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大腿,发质极好,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泽,被一根赤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年岁。
白袍宽大,可那具成熟的躯体根本藏不住。
胸前两团饱满的弧线将白袍撑出明显的轮廓,腰肢却收得极细,往下臀线丰腴挺翘,在宽大的袍摆下依然能看出起伏。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佛门的慈悲与红莲的妖艳在她身上奇妙地融成一体,叫人一时分不清该以何种目光去看她。
“这位施主,可是幻灵宗近卫队长林逸林施主?”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不像寻常女尼的清越,倒像是贴着耳朵说话时才会有的那种低回。
我拱手行了一礼:“正是。不知菩萨法驾亲临,所为何事?”
她微微颔首,那双艳红色的眼眸在我脸上淡淡地停了一息:“红莲自南域天音寺而来,法号狱火火红莲佛母菩萨。施主唤我一声红莲,或是红莲佛母,都使得。红莲此行是为追剿南域邪宗御尸宗的余孽,一路追至东域,路过贵宗山门,特来拜会宗主,求一份助力。”
“红莲佛母一路追到东域,只为一个御尸宗,想来与御尸宗积怨颇深。”
她那双艳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容红莲见了宗主,再当面细说。”
我没有追问,侧身让开一步:“红莲佛母请随我来。宗主此刻应在宗主殿书房,我带佛母过去。”
她点了点头,牵起那头双翼白虎的缰绳,跟在我身后。
她走得极稳,白袍的下摆拂过青石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的脚步声不重,可她身上那股炽烈的气息却像一团无形的火,让我后颈的皮肤一直隐隐发烫。
那头白虎跟在她身侧,步子轻而无声,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在日光下微微眯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宗主殿书房。
柳绮梦已经得了通报,起身相迎。
她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常服,长发用玉簪绾得利落,见那女僧人进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随即拱手:“天音寺的佛母远道而来,幻灵宗有失远迎。”
红莲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宗主客气。红莲此来,是为御尸宗一事。”
柳绮梦请她落座,命人奉茶。
两人相对而坐,我站在宗主身侧,以近卫队长的身份侍立。
红莲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御尸宗是南域一脉邪宗,专以活人为祭,炼化为艳尸。他们门下弟子惯以俊朗男修的身份接近女修士,骗取信任后再行炼化之事。南域各宗深受其害,天音寺与御尸宗缠斗多年,前些年被各宗联手围剿,本以为宗门覆灭便了结了,哪知余孽竟逃到东域,被血煞宗收留。红莲奉命一路追剿,行至此处,得知御尸宗余孽眼下正藏身苍云山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