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我没事。”她放下茶勺,转头看向院中的青竹,目光有些飘远,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小逸,我们不能让爹白死。”
我没有说话。
父亲走了才几日。
那个温和持重的男人,那个会在我练剑进步时拍着我的肩说“不错”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杀他的凶手,还在云荡山一带逍遥自在。
这个家,需要有人站出来讨回这笔血债。
午后,姐姐说要去一趟藏书阁。
“藏书阁?”我问,“去做什么?”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亮光——像是黑暗中忽然点燃的一簇火苗,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想找些古卷看看。”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能通过那门秘术突破金丹……我在筑基中期也卡了三年了。若是能找到什么法子……”
她没有说完,可我听懂了。
她不想只当一个被保护的人。
父亲的血仇,母亲要报,她也要出一份力。哪怕那条路再歪再险,她也要走。
“我陪你去?”
“不用。”她摇摇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固执,可眼底深处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我时,那目光不像妹妹看哥哥,倒像一个即将踏上某条不归路的人,在向身后的人做最后的告别,“你留在家里,万一娘回来有事找你呢。我去去就回。”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出了院门。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将那根素银簪上缀着的流苏吹得轻轻晃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姐姐从小就是这样,温婉,懂事,从不让任何人操心。
可父亲走后,她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站在人后微笑的女孩,而是开始主动去争取什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藏书阁在幻灵宗西侧,依山而建,共有三层。
姐姐清瑶以前也来过这里,但大多是替母亲取书。
她修的是《碧水诀》,中正平和,不算出众,却也足够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