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见萧蛰进来,也不起身,只伸手虚虚一引:“萧世子来了,坐。”
萧蛰行礼后入座。
太子白景行年约三旬,五官深邃,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性子显然不似齐王那般圆滑,连寒暄都极少。
等萧蛰坐定,太子便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世子前几日去齐王府赴宴了?”
萧蛰答道:“齐王殿下盛情相邀,在下不好推辞。”
太子冷哼一声:“齐王待你倒是热情。本王听说,他还把你安排在了长公主身旁。怎么,世子与本王的姑母,相谈甚欢?”
他这话问得直白,带着几分不善。萧蛰心中警觉,面上却笑道:“长公主殿下平易近人,与在下多聊了几句北凉风物罢了。”
“北凉风物?”太子身旁那冷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萧世子初到京城,不想着为圣上分忧,倒有闲心与长公主谈风物。北凉王府的规矩,莫非就是这般教的?”
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萧蛰目光微寒,看向那人。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剑。看打扮便知身份不低。
太子微微一笑:“忘了引见。这位是本王的表兄,禁军南衙统领,杜无锋。”
萧蛰拱了拱手,淡淡道:“原来是杜统领。杜统领管着禁军,想必常在御前行走。只是不知,长公主殿下与我这外臣说两句话,可是触犯了哪条律法?”
杜无锋脸色微变。
太子哈哈一笑,摆手道:“世子莫怪,无锋就是心直口快。来来,喝酒。”
萧蛰举起酒杯,与太子遥遥一碰,仰头饮尽。酒味辛辣,入喉如刀,他不禁皱了皱眉。
太子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萧世子,本王今日请你来,不是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王想问你一句话。”
萧蛰道:“殿下请讲。”
“萧家,到底站在哪一边?”白景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厅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杜无锋与几个武将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萧蛰,像几头饿狼盯着猎物。
陈九站在萧蛰身后,袖中的双手慢慢垂了下去,掌心已蓄了力道。
萧蛰却不慌不忙。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缓缓道:“殿下这话问得不对。萧家从不站在哪一边。萧家是盛国的臣子,只忠于圣上。圣上意属谁,萧家便效忠谁。”
“好一个只忠于圣上。”太子冷笑,“你父亲萧烈,手握四十万北凉军,屯兵北境,与中央分庭抗礼。你萧家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萧家真如你所说,为何不肯回京辅佐本王,而要缩在北凉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