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一不二的主任会这么磨叽。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呀,谈工作,还是谈工资,这么难以启齿,不会是想要辞退我吧,你直接说吧,我能接受,大不了回去跟我哥哥争家业。”
这话让主任一下子就打开了主任的嘴,他恨不得给眼前这个人一巴掌,“别贫嘴,床上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这是个好问题。
难住了顾晏。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跟周殉算的上什么关系。
以前周殉没暴露身份,他还能毫不犹豫地说这是自己的弟弟。
现在说不出口。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怎么了,伤得很重,没有身份我想也能了解吧,除了我,估计他也没有家人的,我当初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双目无神,大冬天的只有单薄的衣服,连鞋子都没穿。
站在雪地里,忍不住地颤抖。
自己只是路过,他便抓住自己的衣角,满脸期待:“哥哥,我能跟你回家吗?”
这是他们的初见。
顾晏发现,他跟自家失踪的弟弟真的真的很像。
出于私心,他将人认了下来。
他总在欺骗自己,要是找不到亲弟弟,就把他当弟弟吧。
对他好,宠爱他,尽量将对亲弟弟的愧疚都弥补在周殉的身上。
他总以为,自己对周殉已经很好很好。
却在分别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周殉过的一点都不好。
主任听顾晏的语气,就知道对方不上心:“你知道他年龄还很小吗?小小年纪,身体跟老人差不多,各种隐藏的小病,这种单看不会死人,可你们再这样对他,他活不久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作为家属,你不惋惜吗?”
惋惜?
顾晏不知道。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周殉到底是什么感情。
烦死人。
烦躁地回病房,发现周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坐在窗户旁吹风。
少年看上去身形瘦弱,微微偏头,把玩着手中的一枝玫瑰花,指尖被刺破,骨节分明的手上流出鲜血,他却毫不在意,勾唇惨然一笑,眸底没有一点光彩。
在风中,他显得无比的平静,任由额前的几缕碎发垂下。
破碎又凄惨。
生病了还不安分,烧都没退还敢吹风。
他生气地上前一步,粗鲁地将窗户关上,差点夹住了周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