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之后,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顾晏双腿交迭地坐在周殉身旁。
看着那只正在输液的纤细手臂,清晰可见的的血管甚至可以看见透明的液体在流动。
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皱着眉,浑身忍不住地发抖,身体似乎虚冷的可怕。
他不安地紧紧拽着沈寒的衣袖,仿佛这是他在深渊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松开了,自己就沉沦了。
“他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瘦,本来都没什么肉了,现在更是皮包骨了。”沈寒就见过周殉一次。
只不过印象很深。
能威胁他,聪明,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自信的小屁孩,任由谁能多看几眼。
顾晏握了握周殉的手腕,摸到的确实只有骨。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将当初捡到的脏兮兮的孩子养好。
他只能疯狂地给自己找借口:“或许他缺钱。”
这句话一出,沈寒都气笑了。
难道到现在,顾晏依旧觉得周殉是因为没钱才靠近他们的吗?
没记错的话,这小屁孩很有钱。
他细心,他注意过很多次了,周殉所用的东西都是极其低调的,但价格都不便宜。
就连他被发到网上的那辆赛车,都是黑夜之声。
九位数,还不加改造费,全球仅销售一台。
他曾经在网上刷到过周殉的账号,蒙着面,或者带着面具,但那双凌厉的眼神是不会骗人。
他还关注过呢。
他那时便在感慨,这个人是带自己见世面的。
在赛场上狠得像匹野狼,从起跑转弯到超车都透着狠戾,似乎对他而言,只要能赢下比赛,什么激进极端的战士都能用,每一场比赛他都让身为观众的他心惊胆战。
面对采访时,他惜字如金,几乎是不回应的。
拿到奖杯时,他身上又缺乏少年的意气风发和璀璨光芒。
沈寒很想问,他拿着奖杯站在自己赛车的车顶上时,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是自由,还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