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烟的江知淮看到周殉泪水的那一刻,眸中有转瞬即逝的震惊。
好像很少看到周殉掉眼泪。
在江知淮这里,周殉是个很爱笑的孩子。
没想过,他会这么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殉这个样子,像是有鱼刺卡在喉骨一样难受。
不忍心?
自己什么时候心肠这么好,心这么软了。
对自己发问之后,看到周殉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还是认命地下去,站到周殉的面前,对他舒展开了双臂。
意思很明显,可以抱一下。
江知淮其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疼一个人是喜欢的开始,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同他那天让周发惩罚周殉的行为有多矛盾。
周殉眼睛亮了亮,几乎都不带犹豫地扑进江知淮的怀里。
江知淮身上的温暖和味道都足以让一个无家可归的周殉找到了归属感。
只是周殉不知道的是,其实江知淮其实是一个刽子手,他杀死的是世间最善良却饱经折磨的人。
躺在他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周殉只觉得今天心脏额外的疼。
其实他知道,是江知淮将自己送到父亲那里的。
他那个时候意识是模糊的,只不过他是个杀手,不会有任何一个杀手会完完全全放松警惕的,哪怕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因此周殉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谈话。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承认自己喜欢的人想要莫名其妙想要自己的命而已。
他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多希望自己当时是真的晕了。
至少今晚在江知淮身边能睡个安心。
“怎么,睡不着吗?那你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是爱你的,是这个世界上你最可以信赖的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江知淮摸着周殉的脸。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什么情绪都有,就是没有爱。
这话是骗人的。
周殉知道。
他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无数人告诉他,要清醒,无数种情况告诉他,爱是假的。
周殉仍然在赌。
无人是他,无人理解江知淮在他心里的分量。